谁料,连淮竟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顿了?片刻,声?音微哑道:“若我说有?呢?”
崔莹不由睁大了?眼睛,神色中的错愕来不及掩饰。
连淮的眸色暗了?一暗。“这么害怕与我成婚?”
崔莹微微抿唇。她想起连淮当着?众人的面向太子求礼,现在全?天下都知道她是他的心上人了?,也许他竟是真的想与她成婚吗?软禁自己一时不够,还要绑在身边折磨一世?。
她反思自己先前的所作所为,好像是有?点过了?,也难怪他如此放不下。
“神君心地善良,怎会做出逼人成婚的事情,莫要吓我了?。”崔莹试探性地牵他的衣袖撒娇,“何况,我怎么舍得让淮哥哥这样好的人娶了?我呢,我可比不过你心中澄澈敞亮,也比不过你用情专一,我是合欢宗的继承人,未来说不定会有?多少夫君呢。”
连淮却没有?如她所料那般被她最末的话激怒而甩开她的手?,他的目光是前所未有?的深邃,一点点暗淡,又重新明亮起来,像是雨后晴空,最终释然了?。
他伸手?盖在她的手?背上以示安抚,如往常般温柔道,“连家没有?这样的规矩,我故意让姑娘害怕才这样问的,希望能?从此长个记性,以后不要遇到哪个公子都这般无?所顾忌地对待。”
崔莹在心里?舒了?一口气,立刻轻松起来,小声?嗔道:“是啊,会被某些人绑起来成亲的。”
她意有?所指,暗暗骂他,却胜似撒娇。
连淮虽然已彻底死心,在面对她这样十?足可爱亲昵的神态时,却还是控制不住本能?的喜欢。
他不由地感叹,换做从前,他根本不会相信自己有?朝一日会如此无?可救药地爱着?一个心中根本没有?自己的人,她的一颦一笑?都仿佛刻在了?他的心尖上,让他为之?悲欢,沉沦。
“莹莹尽可放心,我绝不逼你做你不喜之?事,无?论是哪一件。”
崔莹心底微微泛甜。
“我知道你一向都是最好的。淮哥哥答应过会对我好的,我自然也深信不疑,那我勉为其难地到连家做做客也不是不行,只要过了?这段外境强者来寻的危险时间,我再走就是了?。”
她说着?冠冕堂皇的话,企图彻底安抚住连淮,她算是看出来了?,他对她的纵容,甚至是溺爱程度,完全?超乎她的想象。
“我之?前就是到了?陌生的地方很害怕,这才对你用了?功法的,我怕淮哥哥不喜欢我……”
崔莹的手?一点点卷起他的袖口,把自己的手?在他袖中包住,隔着?衣料贴着?他的手?背。
“别生我的气。”她睁着?一双水眸,目光澄澈,无?辜又带了?点娇气地看着?他。
“没有?生气,只是……”连淮欲言又止,他开口后,才意识到自己不当说这话。
崔莹见状唇角悄悄扬了?一下,知道他现在这样绝不是讨厌她的表现,柔声?说道:“淮哥哥说吧,你说什么我都听。”
连淮习惯了?她的娇蛮闹腾,忽听她今日如此乖顺,竟有?几分?受宠若惊,强行压抑的耳根终于还是红了?。
崔莹没忍住轻笑?出声?,胆子也由此大了?些,再度靠进他怀里?。
“只要淮哥哥对我好,我自然是依你的,何况,眼下我有?求于你呀。”
谁料听到这话,连淮却身子微微一僵。
“你已经知道了?吗?”
“知道什么?”崔莹佯装天真地抬头看他,睫毛轻颤。
“我从书室里找到了解决心魔的办法。”连淮道。
话音落下后,两人不自觉地都没再说话。
崔莹怔怔地看着连淮,心里有些?乱。
凤石见证过千千万万怨气和魔气,曾经告诉过崔莹解决心魔的办法。
方法无?外乎两种。第一,心事如愿以偿,心魔自动消解。第二,用上古法术拔除心魔,然而这种法术在?上仙界也许还有迹可循,但在?九州可就难如上青天了。
连淮从书中找到的应当?就是秘术的具体操作?方法。可是,这样宝贵机密,他能愿意分享给自己吗?
他都已经自由了,甚至还囚禁了自己。她现?在?全然在?他的掌控之中,任他摆布,哪有筹码和他谈条件。
“淮哥哥……”
她软软地唤了他一声,慢慢靠近,将下巴垫在?他的肩膀上,轻微的呼吸落在?他颈间。
“好?了。”连淮却?侧让着避开,轻柔礼貌地将她扶在?一旁坐好?,只是动作?未免太规矩了些?,要不是崔莹瞧见了他耳根的红热,都要怀疑他心如止水了。
“这便?是我方才要与姑娘说的话。”他故作?平静地说道,“以后别总是这样了。”
“怎样?”崔莹明知故问道。
连淮脸上微微泛红,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
顿了片刻,才避重就轻。
“姑娘法术不弱,又冰雪聪明,倘若遇上事有求于人,不用这样的方法也完全可以达成,没有必要如此。”
他见到崔莹眼眸水亮,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一副全然依赖听信的样子,心中越发谴责自己不该自私吃醋,话中却?醋到底了。
“这世上的男修心思不轨的大有人在?,见到姑娘如此惹人喜欢,不知还要惹出多少事端,平添烦扰。”
崔莹却?怔怔地看着他,水目中竟流露出不胜的欢愉,全然没有被?人管束的沮丧或反抗。
“淮哥哥觉得我惹人喜欢?”
连淮被?问得一愣,随即脸上的红晕更加明显,恼羞之余,只道:“姑娘有没有明白?我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