蜚瑶不知道主人为什麽要特意赶到山下,只是为了看一眼这个将死之人吗?
蜚瑶想到,那位漂亮的少女将锋利的刀刃扎进少年胸口时,伤心欲绝,万念俱灰的模样。
她这个局外人,早已不像同龄人那般多愁善感,方才那一幕,她竟对主人有几分不满。
若想杀死这位少年,直接弄死便是,何须假借少女之手,一下子伤了两人?
未免太过戏弄。
她这个冰冷的局外人,竟也感受到了局中人的心死和悲切。
少年摔得浑身上下无一块好肉,可怜了苍郁这个粗放之人,平时拿惯大刀长矛,带这名昏死少年回宫,也不得不百般小心。
少年面色灰白,闭上了眼睛,毫无一点儿活人气息。
蜚瑶甚至能想象到,少年醒来之时,回想先前一幕,该是何等绝望。
不但这位将死的少年碎了心,那位崖顶的少女,此刻也是万念俱灰,与死人无异。
一时间,两个少年人心灰意冷。
**
大掌门出关了。
历经两世,谢乔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神秘至极的大掌门。
两月前的五山围猎,修真界各派齐聚,阵势浩浩荡荡,可惜,魔族闯入,弟子折损,盛事便成了惨事。
大掌门闭关十馀年,外界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大掌门望着风光不再的五味峰,心中感慨万千。
谢怀川站在一边唯唯诺诺,他平庸无能,五味峰在他手中,日渐衰微。
大掌门叹了一口气,他没指责谢怀川,只是不发一言地注视谢乔。
谢乔可是第一次见到大掌门。
这位掌门外表和蔼,神态不怒自威,眸光温和,却又能洞察洞明,谢乔只觉得无所遁形。
大掌门闭关多年,馀威犹在,一群长老屏气凝神,只等他发号施令。
出乎意料地,大掌门同意长虞的提议。
谢乔手心沁出了冷汗,听到他的话,瞪圆了眼睛,清浅的眸中弥漫一股惊讶。
大掌门竟然这麽好说话吗?
谢怀川瞬间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大掌门会对自己一顿痛骂呢。
不怪他多想,这老东西年轻时脾气极差,长老阁有一半的酷刑都出自他手,简直是一位活阎王。
谢怀川想及此,暗骂道,老东西年纪大了,总算知道收敛本性,可他装出一副和蔼长者风度,属实有点儿虚僞。
平时听从曲闻鹤差遣的长老,现下不发一言。大长老年轻时嫉恶如仇,行事干脆,他们可吃过不少苦,二十馀年过去,仍旧记忆犹新。
哪里还敢造次?
曲闻鹤见手下装死,只得自己出马,他劝道,“掌门,这名弟子年纪尚小,您此番直接下令,会不会有些操之过急?”
大掌门一旦拿定主意,任何人也不能挽回,“她资质尚可,正因为年纪小,还可以慢慢培养。她父母是五味峰弟子,为了除魔双双身陨,五味峰损失良多,灵虚门其馀八峰均有亏欠。”
长老阁内噤若寒蝉,香炉熏烟袅袅,门外一切皆融在了烟中。
曲闻鹤还要再说,大长老直接拂袖离去,犹如闲云野鹤,随性至极,“这件事情,我自有分寸,多说无益,你不必再提。”
两位青衣侍从,一人手拿拂尘,一人手执长柄扇,赶忙跟了上去。
几月之後,春暖花开,灵气充盈之时,五味峰举行了灵祭。
少女一身洁白长袍,在大掌门和其馀人注视下,成为了五味峰的少峰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