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在後面,出言调笑,语调有几分兴味,“修檀,你的小师妹长大了,竟然背着你私会外人。”
这是一句玩笑话。
林修檀的脸色却罕见地冷了下来,“裴端师兄,还请慎言,不要诋毁我师妹的清白。”
裴端与林修檀相识多年,二人是至交。
他如此义正言辞地称呼自己全名,裴端的心莫名慌了一下。
裴端暗觉怪异,他怎麽嗅到了一丝危险的味道?
林修檀乍然想到了那日冬夜。
他忙完了前山的事务,便赶来看望谢乔。
日子特殊,是谢乔父母的忌日,不用想也知道,少女此刻跪在祠堂,哭红了双眼。
林修檀担心不已,径直去了五味峰,想要接谢乔回去。
他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
谢乔被领回逍遥峰後的第一个冬天,谢乔被人指指点点,说她鸠占鹊巢,霸占清窈师妹的弟子之位。
衆弟子心疼戚清窈,各种难听的话一齐泼到了谢乔身上。
小孩子本是无心,然而,无心之言最是伤人。
当晚,逍遥峰乱了套,漱玉将信递到长虞手中,信上字迹歪歪扭扭,还有斑驳的泪点。
看得出来,少女写的时候,是很伤心的。
林修檀才知道,谢乔离家出走,不想再给他们添麻烦。
长虞面色难堪,厉声问道,到底是谁胡言乱语,污蔑谢乔霸占了弟子之位?
其馀人瑟瑟发抖,这可是他们第一次见到长虞掌教发这麽大的脾气。
林修檀也皱了皱眉,他道,孩童戏言,师父不必当真。
他找了好久,路过五味峰的时候,抱着最後一丝希望走了进去,在祠堂的偏僻一角见到了缩成团的小女孩。
小谢乔哭得很伤心,她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面前立了一个人。
她狠狠抹了一把泪,“什麽逍遥峰弟子,根本不是我抢来的,谁稀罕呢。”
说到後半句,小姑娘的语气弱了半分。
其实,她还是很喜欢待在逍遥峰的。
长虞师父关心她,漱玉也很好。
特别那位温柔的大师兄,每次下山归来,总会给她带零食,各种好吃的和好玩的,谢乔见都没见过。
“我一点儿也不喜。。。。。。喜欢他们。”小姑娘哭得更大声了。
他风尘仆仆找了这麽久,听到的却是这种没良心的话。
林修檀又好气又好笑,八九岁的小姑娘小脸染了灰,她的脚边还躺着一个小包袱。
林修檀挑眉,小师妹,这是打算彻底与逍遥峰恩断义绝了?
背後说坏话,被人当场抓包。
小姑娘猛地擡眸,犹如一只受到惊吓的小兔子。她双眸哭得泛红,漂亮的杏眸蒙上了一层水光,“林。。。。。大师兄?”
小谢乔声音蔫蔫的,她说,林师兄,今日是我爹爹和娘亲的忌日,你。。。。。你能陪陪我吗?
林修檀瞳孔骤缩,心底某处像是被针剜了一下,泛起细细密密的酸涩。
他点了点头,好。
小姑娘仍旧沉默不说话,林修檀犹豫了半响,他不是太会安慰人,只道,乔乔,你是我的师妹。
永远都是。
你从没有抢占别人的位置。
小谢乔笑了一下,林修檀却看出她情绪极差。
那时,他便産生了一个坚定的想法。
从今往後,无论如何,他一定要保护好少女。
冬夜,月光皎洁。一位少年坐在墙角,支着一只腿,聚精会神地望着院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