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的少女面色惨白如雪,眼眶急得染了浅红。
林修檀察觉了她的担忧,他轻声道,“不用担心,慎微自会有分寸。”
谢乔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容,知道林修檀只是在安慰她。
裴端修为比凌昭钰高,刀剑无眼,难免会见血。
她很担心少年会受伤。
谢乔又瞄了丁远山一眼,他面目森严,同其馀人一样,望着台上两人,面上无喜无怒。
谢乔没有从他脸上看出期待的表情。
霎时间,她的心凉了半截。
上一世,凌昭钰连打败了十馀人,这样一位默默无闻的外门弟子,就这样在修真界初露头角。
丁远山也很欣赏他,知道他只是一位不受宠的弟子,心生怜悯,才提出了要收他为徒的想法。
只可惜,少年运气不好,第一次切磋变碰上了劲敌!
谢乔心急如焚,怎麽重来一次,完全变了呢?
就在这时,场下之人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谢乔大惑,她望向台上,阵势已经变了。
少年举剑,略微占了上风,两柄长剑相碰,冷剑发出清脆的击鸣之声。
“住手!”丁远山呵斥道。
裴端瞳孔骤缩,额间沁出一丝冷汗,他眸色渐深,下颌线紧绷,表情说不上有多好。
少年面色淡漠,乖乖地收回了剑。白皙如玉的脸颊渗了几丝血,初冬风大,擂台高耸,伤口不深,却又冷又疼。
台下人不约而同地张大嘴巴,如同青天白日见了鬼,怎麽可能?
平手?!
裴端握紧了剑柄,表情不甚自在,只觉有几分丢脸。
裴端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和一个不出名的小弟子打个平手!
猎场之上,所有人缄默不语,安静得仿佛能听见呼吸声。
气氛低沉压抑,没人敢出声。
大弟子与一个籍籍无名的晚辈打了个平手,换做旁人,定是面色铁青,大为丢脸。
万一,这出戏闹大了,丁远山发怒怎麽办?
然而,衆人都想错了。
丁远山并不生气。
他一贯惜才,望向少年的眸中含有几分赞赏,竟淡笑道,“曲兄果真有个好徒弟,小小年纪,却深藏不露。”
“愚徒蠢笨,本以为能指点几招,谁知,令徒谦让,还是不肯动真格。”
徒弟崭露头角,身为师父的曲闻鹤却并不是很高兴。
戚清窈站得近,感受到他的薄怒。
她哆嗦了身子,悄悄往後退了几步。
心中暗自腹诽,曲闻鹤和丁远山,两个人都很奇怪!
该高兴的,却不高兴;该生气的,却不生气。
一人脸色阴沉,一人笑意舒朗。
戚清窈一头雾水,曲闻鹤和丁远山关系不好,难道连这种事情,也要互唱反调吗?
倒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戚清窈抽了抽嘴角,只觉无话可说。
“还不快点下来?”少年脸上还渗着血,曲闻鹤皱眉。
凌昭钰默言,只是握紧了剑,退回原来的位置。
谁也没想到,就是这样的一位少年,却能和裴端打了平手。
人群多是惊疑,唯有一人与衆不同。
少女的双眸亮晶晶的,望向他的时候,眉梢都是遮不住的欢喜。
她是场上唯一一个为他高兴的人。
谢乔心想,凌昭钰真是很厉害。
凌昭钰面色不变,嘴角却翘了几丝不可见的弧度。
他压下唇角,心头泛起淡淡的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