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清窈捂着肚子,整个人笑得灿烂,与她以往十六年的温柔完全相悖。
凌昭钰一愣,正欲关心她。
下一秒,戚清窈却将少年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个遍。
仿佛从来不认识他一般,少女细软的声调夹了一层冰,“无晦师弟,我怎麽没发现,你还是一个单纯的人呢?”
“当初,一个连筑基都困难的弟子,却被长虞选中,做了五六年的掌教弟子,享有无上风光。”
戚清窈继续笑,她指了指自己,又指向冷面少年,笑容讥讽。
“她,比你,比我,比其馀弟子,不知要幸运多少倍?”
戚清窈嘲笑凌昭钰的天真,嘲笑凌昭钰的愚蠢。
谢乔可怜吗?
或许,谢乔是可怜的,无非就是叔父不待见。
但她也因祸得福,入了长虞的眼,夺走原本属于自己的弟子之位,拥有师父和林修檀的偏袒。
这难道还不幸运吗?
这句话,从灵虚门任何人的嘴里说出来,戚清窈都不会惊讶,但那人,唯独不能是凌昭钰!
一个卑贱的外门弟子,师父不器重,同门欺辱,遭人冷眼。
若不是她心地良善,对他细微照拂,只怕如今在天枢峰,少年过得还不如一条狗。
然而,正是这样惹人同情的一位少年,却有闲心去关心,比他好过上千百倍丶整个灵虚门最受宠的弟子!!!
一个极尽宠爱,一个备受冷眼,两者天差地别。
他又有什麽资格,说出这句话?
戚清窈擡手,抹了抹眼角的泪,她只觉荒唐透顶,看向凌昭钰的眸子带了一丝怜悯。
她没想到,一贯冷漠薄情的少年,竟然是天底下最傻最痴的人。
戚清窈叹了一口气,她不想再与少年多费口舌。
凌昭钰是个傻子,心已经偏向了他人,纵然使出千百种计策,也无法唤醒他。
少年容貌出衆,神色冷锐,此刻,他对于自己的态度,与旁人并无区别。
戚清窈眸中划过了一丝嫉妒,她的指甲狠狠攥紧肉里。
她好不容易花了五六年的时间,才与少年亲近几分。
戚清窈本以为,自己会是他心中最特殊的人,然而,似乎现实并非如此。。。。。。
戚清窈心中一痛,并不想彻底与少年撕破脸。
“罢了,师弟,既然你这麽想,我也无可奈何。
大掌门出关在即,我们只要帮助师父登上掌教之位,日後定比什麽逍遥峰弟子风光百倍。”
风水轮流转,谢乔又被长虞抛弃,即将回到清苦的五味峰。
戚清窈想及此,心中只觉痛快。
前段日子镇妖阁失守,长虞这辈子估计与掌教之位无缘。
现下,最有可能当上掌教的,无疑是曲闻鹤。
戚清窈也没有见到这位传闻中的大掌门。
似乎,从自己拜入师门起,这位大掌门便闭关。
只要曲闻鹤当上了掌教,她便也是尊贵的掌教弟子了。
最近这段日子,可是紧要关头,戚清窈可不想出什麽岔子。
戚清窈和他同是天枢峰弟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孰轻孰重,师弟,你应该掂量清楚。”戚清窈道。
她只希望凌昭钰能收住心,不要再去掺和无关紧要之事。
少年默然不语,黑眸中却是一股遮掩不住的灰败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