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的醉仙楼与白日里完全不同。
气氛旖旎暧昧,酒客推杯换盏,台上曼妙女郎舞态生风,气氛让谢乔觉得不甚自在。
“各位客官,奴家要抛绣球了。”台上红纱女郎盈盈一笑,台下闻言纷纷躁动。
两人才被挤进来,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便又被攒动的酒客挤到了里面。
“砰”地一声,玲珑绣球砸到了谢乔的头上,她两耳嗡嗡,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见眼前落了一个绣球,上面沾染了淡淡的幽香。
谢乔脑子一抽,下意识将绣球塞到身边的少年手里。
周围酒客向两人的方向涌来,表情不善。尤其,见凌昭钰手中还拿着漂亮的绣球,更是对他怒目而视。
一时间,凌昭钰成了衆矢之的。
凌昭钰完全没想到会天降横祸。他忍着腾腾怒气,不明所以地看了谢乔一眼,想要一个恰当的理由。
少女却怂唧唧地垂下了脑袋,不敢直视他,显然是做贼心虚。
凌昭钰双目似寒潭,阴狠得能够吓死人。倘若眼神能够杀人,谢乔现在早就被千刀万剐。
“臭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了。”身後有酒客咬牙切齿。
不少酒客蠢蠢欲动,想要衆力合心,当场将这名少年暴揍一顿。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这位小郎君便是今晚的有缘人。”红纱女郎眉眼一弯,声音娇滴滴的,冲凌昭钰说道,“恭喜小郎君。”
凌昭钰没有说话,脸色黑如锅底,一阵阵冷气袭来,冻得谢乔发抖。
谢乔自知做了亏心事,识相地退到人群里。
少女心虚地说着道贺的话,企图减轻自己的负罪感。
凡事,对错没有绝对的标准,大都是三人成虎。说的人多了,没准儿凌昭钰也认为自己运气好。
说不定,他还会感谢自己呢。
凌昭钰手背青筋暴起,绣球已经被他捏得变了形。
他冷冷擡眸,不知何时,少女已经站在了离自己十几步远的地方。
她一脸讪笑,眉眼低垂,在一衆咬牙切齿的酒客中是个另类。
呵,她也知道心虚吗?
谢乔见凌昭钰的神色差得不能再差,她立马闭上了嘴。
“姑娘,我能和她一起吗?”半响,凌昭钰终于开了口。声音平淡,听不出什麽情绪。
谢乔:
一衆酒客:
酒客们大为不解,一时间也顾不得嫉妒,看向凌昭钰的眼神满是同情和怜悯。
这小子运气虽好,但脑子果真被驴踢了。
与花魁云娘见面,为何要带上一名小姑娘
难道不碍事吗?
“倒是可以。”红纱女郎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点点头。
云娘容姿绝色,脾气极好,向来卖艺不卖身。何况,只是与客人闲谈一宿,多一个人也并没有什麽区别。
再者,就算云娘怪罪下来,就说是这两人硬要往里面闯的。大不了,到时候再将这两人一起赶出来。
谢乔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跟凌昭钰一起,进了花魁云娘的雅阁。
房内竖着一面山水屏风,隔着屏风见不到里面的人,只听琴音悠悠,分外悦耳。
谢乔面色一变,原来,初到太平镇听到的曼妙琴音,竟是出自云娘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