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极其懂事,自然觉察出了周围人对她的嫌弃。
尤其那个所谓的“亲人”。
小女孩不哭也不闹,只是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们,纯洁无瑕,仿佛世间最纯净的湖水。
长虞于心不忍,一气之下便收留了谢乔,将她抚养在逍遥峰。
“又被罚了?”长虞问道。
漱玉点了点头。
接下来,两人又是相对无言。
小姑娘平日里分明一股机灵样,哪里愚笨了
但为何就是一个榆木疙瘩,隔三差五便被学官责罚
谢乔对于听学和修为极不感兴趣,反而将心思用在了旁门左道。
十几岁的小姑娘极好贪玩,逃课犯困,跑到後山扑蜻蜓,清水泉捉鱼。
除了,学堂和试炼场,其馀地方总有一抹灵俏活泼的身影。
甚至,她经常缠着林修檀,托大师兄从山下捎来蜜饯和各种稀奇玩意儿。
本以为林修檀会不喜这种琐事,谁成想,一向端雅疏冷的大弟子竟没有拒绝。
长虞沉默了良久,附耳叮嘱漱玉几句便离开。
漱玉回屋,关上了门,神色复杂地看着犯困却仍旧坚持的谢乔,不禁回味起了长虞方才叮嘱的内容。
小姐一向聪明伶俐,难道真的要补脑吗?
日子转瞬即逝,走得飞快。
衆人起初认为,谢乔肯定坚持不了多久,一直抱着看戏的态度。
没想到,她竟然待了将近十日,每次听课,坐姿挺直,模样认真,似乎真有悔过之意。
一时间,衆人对她刮目相看。
学堂内燃有崖柏香,长青竹柏的味道盈满整个房间,夹杂山林朝露的气息,温和又清新,充分融入到学堂里,丝毫不显得突兀。
室内的书卷气续续浮现,配上扶松轻缓的声音,效果堪比催眠,人不想犯困都不行,简直是极好的睡觉地方。
每晚熬夜挑灯,谢乔自然没有睡好,眼底一片乌青。
扶松正讲解如何猎杀大妖的方法,相比之前内容,更加枯燥乏味。
谢乔一直强撑着眼皮,但没过多久,她便头脑昏昏。
不要犯困!
不要犯困!!
不要犯困!!!
谢乔尚且存留着一丝清醒,她在心中努力告诫自己:难道又想被抚松学官责罚吗?
很快,她的眼皮无意识地闭合,脑中昏昏沉沉,听不清学官在说什麽,视线也愈发模糊。
恍惚之间,谢乔又回到了前世————
她因为投毒失败,被凌昭钰关进了地牢。
地牢里阴暗潮湿,氛围阴森可怖。
一滴滴豆大的血珠顺着墙面往下坠落,噗嗒噗嗒地,在死气沉沉的监狱里显得极为刺耳,狠狠砸在地面。
溅起一朵朵诡谲瑰丽却又烂漫无比的黑红色血花。
血腥之气随之而来,越发浓烈,在压抑的牢狱中蔓延,令人作呕。
谢乔身上的衣服早就看不出原本的模样,浑身沾满血污。
她的手指关节隐隐传来一阵异样,又痛又痒,断断续续。
谢乔低头一瞧,瞬间被吓得魂飞魄散。
她颤颤巍巍地擡起手,手指被蛇虫噬咬,血肉消失得一干二净,露出了森森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