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婶婶”给在场三人都干沉默了。
小老弟约翰甚至抖了一下,像是听到平地惊雷,剑都差点摔掉。
但他预想中的魔女大人大发雷霆、血溅当场并没发生。
海伦娜先是陷入沉默,气氛沉重得仿佛要把四周冻结。
但是,接着她突然笑了。
按以前克莱尔的说法,叫“盛开在苏维汇海畔的孤高之花”,此时毫无顾忌地绽放。
“真是有趣的孩子。”
“……”
利兹大感震撼,这是什么路数?整个就莫名其妙!
虽然这位似乎不算数,但这家伙太会哄女孩子了吧?!
不行,必须看着他,免得他祸害别人!利兹用力握紧威廉的手,暗暗发誓。
“是上面某个老家伙的意思。”
海伦娜默认下“婶婶”的称呼,对这位机灵的小辈不再当外人,话也多起来。
“我忙着做研究,上头偏偏要把这种任务摊派到我头上。”
她丝毫没掩饰对“上头”和“这种任务”的不满,小老弟约翰颇为尴尬。
听起来是法师院随机指派一个倒霉蛋参与远征,免得教廷说闲话,而海伦娜婶婶不幸被抓壮丁。
“那婶婶你来的时候,有去见莱尼叔叔吗?”
海伦娜无奈地摇摇头:
“没时间。我本来不打算来的,最后实在推不掉,差点没赶上出发。”
看起来是真不情愿,“等这边结束,回程的时候,要去见见他吗?”
海伦娜婶婶却沉默了,似乎有些苦恼:“应该去吗?”
威廉就猜是这样。
这位婶婶常年写信,却几乎没亲身来过,若说单纯是工作繁忙,威廉觉得不太至于。
“婶婶是有什么顾虑吗?”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海伦娜觉得这位小辈流露出一种不可思议的令人信服的气质。
“面对面的时候,我怕难以清楚表达我的想法,整理成书面文字比较能冷静。”
什么文学少女?
“但是啊婶婶,有些东西很难靠文字传达。动作、神态,说话的语气,有时候比话语本身更能代表真实的想法。”
这位婶婶显然是搞学术过头、钻牛角尖了,恨不得把家庭生活也当项目研究。
反过来说,她或许对自己的问题有所察觉,在用这种方式逃避。
这可不行,婶婶你逃避了,我看什么啊?
利兹完全搞不懂,这家伙怎么突然就严肃起来,但他在这种时候意外的可靠。
连瑟瑟发抖的小老弟约翰,听了也若有所思。
“呼~”海伦娜婶婶呼出一口气,认真地点点头:
“你说的对,语言并没那么可靠。我试图用更准确的语言定义边界,但这其实是效率很低的办法。”
威廉有些满足,继续提点:
“是啊,就海伦娜婶婶始终在自我限制,其他人都没这种顾虑,婶婶你太吃亏了。”
海伦娜婶婶表情立刻变得严峻:
“哼,那些女人,就知道赖着莱尼。”
她轻轻抚摸猫头鹰,开始一个个点名:
“佩丽娜那个不知廉耻的女人,竟然腆着脸跟到图卢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