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行,一路指,一路杀。
满地匪寇瑟瑟发抖,头颅垂抵泥地,连颤抖都不敢过分。
短短片刻,队列之后,又添数十颗沾满罪孽的人头,黄土路面被血色浸染。
李继业从头至尾,缓缓扫视整支战俘队列。
虎目凌厉如刀,目光扫过之处,所有匪寇尽数俯首低眉,噤若寒蝉,卑微如蚁,再无半分桀骜之心。
见此一幕,李继业不再多言,催马前行。
途经瘫在泥中、奄奄一息的邓飞之时,他抬手探出方天画戟。
弥留之际的邓飞,仅剩最后一丝残息,双眼布满极致的绝望。
噗嗤——
戟刃再度穿透其溃烂腹腔,轻轻一勾。
剧痛席卷全身,邓飞残存的意识瞬间被撕裂,残破的躯体在泥地中剧烈抽搐。
李继业任由长戟拖拽着他残破的身躯,策马缓步前行,血色一路拖曳,染红山道。
“呃…”
蜿蜒山道之上,正缓缓登山的村民、流民,纷纷驻足回头。
众人遥遥望见那匹踏血而行的赤马,望见那拖拽罪匪的身影。
明明手段酷烈、杀伐滔天,可落在饱经匪祸的百姓眼中,却只剩真诚与安稳。
众人心中感念,纷纷微微躬身,遥遥行礼。
哒哒哒——
赤马停驻于桃花山寨正门之下。
山风萧瑟,夕阳西垂,漫天残红铺满山野,山下是安顿有序的流离百姓,山上是重整待兴的桃花。
李继业似乎感觉不对味道,动了动手——然而戟末端却声若游丝,毫无变化。
他翻身下马,蹲身从怀中摸出半截断裂的睚眦短刃碎片,指尖捏住寒刃,俯身精准嵌入邓飞溃烂翻卷的伤口深处。
下一瞬!
“额啊啊啊啊——!!!!!!!!”
濒死沉寂的邓飞,骤然如鲤鱼打挺般弓起身躯,撕心裂肺的凄厉嚎叫炸开山野。
高亢绝望的惨嚎顺着山脊绵延激荡,穿透秋风,响彻四野,遥遥传向十里之外。
李继业见状方才缓缓起身,抬手拍去袖上尘泥,转头对身侧的食安淡然吩咐道。
“拖去,悬于寨门之上。
这群贼寇合围我桃花山门,屠戮我青州百姓。
如何不让他看我——桃花秀色。”
食安咧嘴一笑,应声上前,单手提起奄奄一息、哀嚎不止的邓飞,大步走向寨墙,遵令行刑。
夕阳熔金,落满桃花山巅。
秋风卷着淡淡血腥气,混着山野草木气息,漫过山寨、漫过流民、漫过重整的乡土大地。
李继业立在寨门之前,俯瞰满目山河,眼底杀伐渐敛。
陡然神色一动,转身,双手一展,接住了扑入他怀中的晚风。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