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翠萍刚刚泪眼抬头,还未看清来人,一只青筋暴起的粗黑大手已然骤然探至身前!
力道蛮横霸道,不容分毫抗拒,一把擒住刘太公衣襟,硬生生将重伤垂危的老人从她怀中粗暴拖拽而出!
“爹!!”
刘翠萍肝胆欲裂,立时便不顾一切扑身去抓。
“滚开!!”
邓飞凶性大发,怒喝一声,抬脚便是一记狠戾窝心脚!
咚的一声闷响!
力道沉猛至极!
刘翠萍单薄身躯瞬间被踹得凌空倒飞,重重摔落泥泞之中,腹中剧痛翻江倒海。
整个人蜷缩在地,疼得浑身抽搐,连呼吸都艰难无比。
“我儿!!”
刘太公目眦欲裂,哪里顾得疼痛,张嘴痛呼。
邓飞一把把对方拉了回来,双手一举,提着老人衣襟,将人半悬半空。
他赤目平视着刘太公那张褐瞳的老脸,牙咬切齿狞声道。
“老杂毛!老实交代!桃花山除了正面险道,可还有隐秘小路、后山暗道!
再敢支吾半句,我今日便活吃了你这乖儿!”
说罢他作势转身,便要扑向倒地挣扎的刘翠萍。
话语方落,他当真转身要奔向刘翠萍,却被吓的魂飞魄散的刘太公一把挂住。
刘太公吓死命死死挂住邓飞的手臂,嘶哑哀嚎道。
“大王饶命!小人句句属实!桃花山唯正面一道天险,再无别路!
险要仅在于二龙山下,此事方圆百里人尽皆知!此若非如此,官府早剿平此山,岂能容它盘踞至今!逍遥法外?”
邓飞听得愈发暴躁狂怒。
他心知老人所言不虚,否则但有其他暗道,那些人早就告诉他了。
可正因属实,才更让他恼恨不已!
孟康见状连忙跨步上前,抬手轻按邓飞肩头,拦在侧旁,无奈轻叹道。
“兄长何必与垂死老人置气?这般老朽,哪里藏得住什么机密,便是真有暗道,也轮不到他知晓。
再说便是要吃,也塞你牙不是。”
邓飞狠狠将刘太公掼在泥泞之中,啐了一口恶气,怒骂道。
“我岂不知他吐不出东西!可恨那桃花山寨手握床重弩、军备豪奢、守备森严!
要不是咱机警防备,又有那些人提前透露器械消息,否者今日咱便险些当场殒命在山道之上!”
孟康负手立在一旁,唇角微扬,神色从容,慢悠悠道。
“兄长何必动怒。若非此人根基太厚、油水太足、挡尽四方财路。
如何引得遍地豪强、各路山寨,不惜跨州合谋、决堤造势,联手布下这滔天大杀局?”
一语点醒梦中人。
邓飞赤红眼珠一转,转头看向杨林,厉声道。
“方才一战折损数名弟兄!速速催那边送钱粮补给过来!
若是再拖拖拉拉,爷爷可没耐心陪他们耗死磕!”
杨林缓步踱至二人身侧,挥拂身上尘土,宽慰道。
“邓哥哥宽心便是。那姓李的半年之间,断尽四方财路、挤垮无数牙商山寨豪强,早已积怨满山东八州十四县!
青州、沂州一带,更是多少人恨他入骨?
如今群雄合力围剿,他必死无疑。我等不过顺势入局,赚一笔快活横财。”
邓飞闻言戾气稍敛,恶狠狠道:“这厮当真狂妄找死!
短短半年,独占南北商路,吸干沿路红利,逼得无数老本行当户破产、弟兄衣食无着。
也难怪山东各路势力、官绅豪强,不惜决堤毁田、放纵大乱,也要联手覆灭他的基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