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屁!”蔡京闻言陡然喝骂道:“老夫是这般心胸?是这般手段之人?!”
喝骂声过,两人对视一眼。陡然同时嗤笑起来。
蔡京摇头叹道:“老夫权谋半生,见过英杰无数。还真是看不透你小子想干什么。
蜗居一地,却又搞出如此奇思妙想的商路,把青州盘活成商业中枢。”
他话语骤然一顿,似乎想到什么,抬手掐指盘算道。
“京西的货、渤海的盐、日本、高丽的珍物、辽国的皮货、西夏的骏马、汴京的绸缎——四面八方的商队,都从你青州过。”
他指尖一顿,抬眼,看向李继业那双虎目,缓声道。
“老夫替你算了算——
过路抽分,仓储租赁,护卫镖银,酒楼市集。一层一层,银钱滚滚。
这是钱。你有了。
你吞吐四方货物,粮、盐、铁、布帛,都从你手里过。你那些仓栈里头堆的什么,老夫不问也知道。
这是物……你也有了。”
此时蔡京的言语越发迟缓,若有所思道。
“老夫前几日还看过各处呈报的文书,细细查过天下流民的动向。
你再看看各地流民——河北灾、陕西旱、京东盗,流民四散……”
他话语一顿,作回忆状,抚须道。
“前些时日,御史台弹劾、朝堂文武攻讦慕容彦达的罪状,便是——私聚流民。”
话语方落,书房立时一静。烛火“啪”地爆了个灯花。
窗外阳光更暖。
蔡京看着眼前的小子,缓声道:“收留壮丁,充作伙计、脚夫、护卫。
这是人……你也有了。”
李继业闻言虎目微垂,抬手慢饮茶水。
蔡京则微微把背往椅子上一靠,眼睛微微眯起。
“还有慕容彦达——他贪婪成性,怕是早被你绑在一条船上。
地方上的耳目,你也遮严了。”
他说到这里,声音慢下来,目光从李继业脸上,落在指尖上,沉声道。
“如此,钱、物、人、遮眼的地方官——还有青州这个地界,南接江淮,北通辽金,东临大海。
老夫数了数……”
蔡京嗤笑一声,摊手示意李继业,目光灼灼道。
“好小子,老夫也有遮掩的时候,这造反要的东西。
你呀——是一样也不缺。”
李继业垂眸,看着杯中茶汤,嗤笑一声,摇头道。
“可在下以为,太师还是漏了一样。”
蔡京闻声毫不在意,立时追问道:“哪一样?”
李继业抬手点了点蔡京。
蔡京见状面色骤然一凝,沉声道:“荒谬!小子,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李继业闻言叹气一声,作苦笑道:“太师呀,在下想说的是,太师漏了重要的,时运。”
话语一落,蔡京立时眼睛一睁,顺着李继业的手指,侧身,看向身后的天下寰宇全图。
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女真、辽城,西夏的城邑,在树影下盘根错节。
此时,蔡京的耳边响起李继业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