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坚心中只恨没能护好衙内,满心自责尚且不及,怎敢怪罪叔父。”
高俅笑意不改,缓缓开口道。
“仲成一身勇武,危难之际,颇有担当。昨夜通宵劳顿,我心中实在感念。
眼下老夫身边无人可用,想请你帮我参详一二。”
高坚连忙拱手,语气谦逊道。
“叔父说笑了。高坚只懂舞刀弄枪,若是要再闯无忧洞,高坚万死不辞。
至于出谋划策,非我所长,实在不敢妄言。”
高俅望着他,一声长叹道。
“老夫如今身边,无人可以依靠了。”
高坚闻言怔住,一时无言。片刻之后,抱拳躬身道。
“叔父请讲。”
高俅不再绕弯,直截了当开口道。
“你来说说,太师,他为何要帮李继业?”
“啊?”高坚闻言彻底呆住。
他磕磕绊绊重复一遍道:“太师……为何要帮助李继业?”
这题超纲了啊!
太师与李爷之间,又有什么瓜葛…吗?
高俅见状点头道:“你不在这局中,不必思虑其余纠葛。
只单纯想一想,太师,会因何等缘由,出手相助李继业。”
高坚后背瞬间渗出冷汗,就算是在无忧洞厮杀搏命,也未曾这般心神紧绷。
可高俅催逼得紧,无从回避,只得结结巴巴应答道。
“我听闻,那陇西李氏的李继业,乃是太师亲封的武翼郎。
此事汴京城内人人皆知。这般厚待,想来二人关系匪浅,太师若要出手相助,也算情理之中。”
高俅猛地一怔,低声重复道。
“武翼郎?”
刹那之间,灵光炸响。他一把死死攥住高坚的双臂,神色激动难掩道。
“没错!就是武翼郎!不愧是我高家的麒麟儿,真乃是天佑我!
老夫还在疑惑,二者非亲非故,何以得此厚遇。
是了!他女婿梁中书,命李继业押送生辰纲!
老夫真是榆木脑袋!慕容贵妃那层关系,怕是虚的,蔡家才是他真正的恩主!
不然这般紧要的生辰纲,怎会托付一个外人?
不过区区押送差事,又怎会直接授予武翼郎的官职!”
一瞬间,诸多线索尽数贯通。
高俅松开双手,身子向后靠在轿壁上,脸上神色变幻不定道。
“正是如此!
林冲是我设局刺配沧州,他的性子我再清楚不过,本是懦弱之人,尚且要写下休书以求避祸。
就凭一个李继业,他哪里来的底气,敢在正厅之上,当堂与我对质!”
说到此处,高俅愈发豁然开朗道。
“是老夫被李继业那股气势震慑,反倒忽略了关键。
一个来自陇西的寒门子弟,登门拜见过太师之后。
隔日,便能带着林冲前来。
单凭他李继业,真有这般本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