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问船上……是哪位贵人门下?”
承业脖子一梗道:“你管我是谁!速速把水门打开!”
刘梦龙面色骤然难堪。
闻焕章神色一整,厉声呵斥道:“郎君休得胡闹!”
话音一转,他再度对着岸上拱手致歉道:“我等身份不便明言,只是船上这批货物,乃是高太尉私产。”
刘梦龙脸色微变,随即抱拳更低,笑言道:“在下刘梦龙,建康府水军都监,蒙太尉调来金明池暂管虎翼水军教习公事。
如此说来,咱们竟是一家人。”
闻焕章轻摇羽扇笑道:“既然如此,后续之事,将军自行去问高太尉便是。
太尉如何吩咐,便如何作数。”
刘梦龙连连摆手,面上堆起笑意道:“先生说笑了,既是太尉的家事,我怎敢轻易去叨扰太尉。
只是……”
他话锋一转,面露为难之色道:“城中昨夜动乱……匪寇……故而上头下令封河,不许船只通行出去。”
承业眉头一挑,出声反问道:“拦截匪寇,理应封内放外。
为何反倒不许外面船只入城?这般耽搁往来舟船,成何体统。”
闻焕章也含笑点头道:“想来是传令中间出了差池。将军最好向上司问个明白。
若是汴河之外商船尽数堵塞,事后追责,将军难免要受牵连。”
刘梦龙心中一凛,抱拳行礼道:“多谢先生提点,刘某险些酿成大错,我这便请示上官。”
闻焕章羽扇一点船体,笑言道:“无妨,我等便在此处等候将军归来。”
“先生万万不必等候!”刘梦龙大笑,挥手招呼兵卒移开拦河器械道。
“太尉的货,怎可叫诸位苦等!速速放行!”
闻焕章假意要推托。
承业傲娇转过身,嘟囔道:“这还差不多。”
闻焕章立时苦笑拱手道:“家中小郎性子骄纵,将军莫要见怪。”
“无妨无妨。”刘梦龙朗声大笑。
商船缓缓驶过闸口。
党世英站在岸边,望着远去的船影,满心不甘,低声道。
“都督,这般轻易放行,万一乃是假借太尉名头的歹人,该如何是好。”
刘梦龙负手而立,遥遥望着汴河流水,淡淡开口道。
“真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敬畏太尉的态度,务必要传到太尉耳中。”
党世英愣在原地,看看刘梦龙的背影,再望向渐行渐远商船,一时无言。
……
商船顺着汴河向内航行。
两岸早市已然开张。只是昨夜惊魂尚笼罩全城,街市冷冷清清,行人行色匆匆,人人心底自危。
河面上舟楫渐渐稠密,几座雕梁画栋的画舫泊靠沿岸,檐角垂挂褪色的绮罗彩灯。
商船与一艘精致画舫擦肩而过,船身轻轻相撞,咚的一声轻响。
商船不曾停顿,顺着水流继续向前。
船尾,王川拢着衣袖,对着那画舫方向,极细微的颔首示意。
而李继业,已然不在这艘商船之上。
……
画舫的雕花木门,自内缓缓推开。
舱内水汽氤氲,暖雾缭绕。
阿鸾、庞春梅、李瓶儿三人一身烟柳罗衫,绮丽艳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