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迁一点头,心领神会。
他看都不看脚下滔滔激流,猛地脚下蹬地,整个人凌空飞扑,一把攥住半空摇摆的粗绳。
身形如壁虎游墙,手脚交替,“嗦”地几下,顺着绳索向上攀去。
片刻,时迁一个翻滚,稳稳落在洞口外的泥土上。
他飞快左右扫视一圈,确认四周并无伏兵异状,才对着闻焕章、王川一众拱手,笑道。
“可把小的们累惨了!万幸,不曾误了郎君大事。”
闻焕章摇扇一笑,扇尖轻轻一指侧边临时搭起的棚子,宽慰道。
“热茶早已备好,先喝一碗去去寒气,暖暖脾胃。”
时迁摆了摆手,摇头道。
“茶稍后再喝。活儿没做完,不敢歇下。”
他探身对着下方洞口扬声喊道。
“爷!我上来了!绳索全都拴牢,稳当得很,尽可通行!”
洞底的李继业闻声微微颔首。
承业见状跨步上前,低头瞥了一眼下方汹涌不息的浊浪。
他犹豫了下,还是往掌心啐了两口唾沫,两手用力一搓,攥紧绳索,腰身发力,一步步向上攀爬。
一旁,四儿正有条不紊安排一众战兵解下重甲。
一身甲胄沉重无比,将士们已是血战整夜,筋疲力尽。
若是披甲坠落入湍急暗河,铁甲坠身,便是李继业出手,也未必能捞得回来。
转瞬之间,天窗垂下的十几根长绳上,人影错落,挂满了向上攀爬的军士。
李继业单手拄着长戟立在原地,静静督看。
上去的人愈来愈多,洞口抛下的备用绳索也愈发稠密。
…
没过多久,疤脸儿用力拍了拍一箱捆扎妥当的箱笼,朝着上方高声吆喝道。
“箱子捆妥了!往上拽!”
洞口外的卞祥闻声俯身,双手攥住绳头,发力、换手、转绞,一身蛮力生生将沉重的宝箱一寸寸吊起。
公输圭早已候在顶上,蹲在地上调试一组滑轮木架。
二十余条绳索之间,一只只宝箱藉着滑轮之利,接连被拉出地底。
单存义、承业、食安、陈雄几人自发分成几组,暗中较着力气拽绳。
一众江湖汉子,往往便在这般并无多少实益的较劲里,分出高下心气、定下长幼尊卑!
…
“大哥,所有人都撤出渠洞了。”四儿又清点一遍人数,回身向李继业禀报道。
李继业微微点头,看向身后那群缩在角落、神色畏怯的无忧洞残众,沉声开口道。
“能不能逃出生天,全看你们自己的本事。
出了洞口之后,不许四处张望,速速四散远走。
若是敢去窥探不该看的人和事,那便永远留在此处,与暗河作伴。”
说完,他不再多看一眼,迈步走到一根最粗壮的主绳之前。
伸手攥紧绳身,脚腕在绳上巧妙一缠,一拉一踩,数百斤的身躯竟就这般稳当,手脚交替向上攀援。
一众溃兵怔怔望着李继业离去的方式,各自心中若有所思。
四儿确认最后一批人动身,又唤上断后的杨志,二人也依次抓绳向上。
偌大的无忧洞,霎时重归寂静。
唯有暗河涛声,依旧在幽深的渠道里日夜奔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