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语一顿,起身拍手得意道:“如此要塌,也是顺着我定好的那一片区域塌!”
公输圭赞叹,比划道:“如此,便是池水入渠→冲刷渠底→剥蚀侧壁→水顺着预先标记的缝隙向上浸润拱顶→标记区内的土层最先软化、失稳→整块土壳断裂,向下塌落,砸进渠道之内。
塌落之后,地表便破开一个巨大土坑天窗。
这,便是我们的出口!”
“可……这法子靠谱吗?”承业依旧放心不下来,迟疑道。
石谋又翻了个白眼,不耐烦的自得道:“你当我之前在青州,兴修水利是白忙活的?
放心,十拿九稳,从未失手!”
单存义想了想,追问道:“那你这是第几次用?”
石谋神色猛地一滞,表情变得有些古怪,支支吾吾道。
“……第十回。”
承业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喝骂道:“十回?那不就是个死?”
“哎哎,别急!”石谋连忙摆手道:“我不是说了,就算这一招不成,水也倒灌不到我们这片洞窟。
我们把笨重家当丢进水里暂存,大不了一夜白干。”
他侧过头望向李继业,满不在乎道:“再说诸位真当李爷只备了一条路?
如今东门有汴河帮的人牵制,剩下三座城门的官军又被景灵西宫那边引走。
这条水策若是行不通,我们还能从西门硬杀出去。
别忘了,咱们当初便是由西门遁入这无忧洞。
从这里突然杀回西门,照样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未必没有活路!”
疤脸儿带着两个辅兵回来,一人抱着几包荷叶包的肉脯炒米团子,挨个递给里圈听讲的人。
没人停下,都只拿手接了,拿牙撕开,继续盯着公输圭那张图。
承业咽下一口炒米,神色郑重,看向李继业道。
“大哥。那还等什么?
依我说,不如干脆直接杀出去。手里刀枪握在自己手中,心里才踏实。”
“是啊!”
“比起玩水等塌方,还是厮杀来得痛快!”
单存义、陈雄一干头目纷纷附和。
洞窟里嗡嗡一片,都偏向死战突围。
李继业脸上没什么波澜,淡淡开口道:“走西门,也可以。
不过,我这近千弟兄,得死一半。”
一句话落下,洞内瞬间安静下来。火把噼啪作响,再无人高声叫嚷。
承业环顾一圈周围疲惫的弟兄,长长叹了口气,把腰间斧头紧了紧,嘟囔道。
“罢了。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干!”
“干!”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应和,众人摩拳擦掌,便要亲自抄起镢头铁锹上前破墙。
李继业见状,嗤笑一声,轻轻摇了摇头叹道。
“这些挖土引水、提防溃塌的力气活,还有风险,哪里用得着你们动手?
万一水流一个失控,把兄弟给冲跑了怎么办。”
承业一愣,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尖,疑惑道。
“不是我们干,那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