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继业始终单手擒戟,脚步或退或让,戟身却总能在枪锋将及之际横封竖挡,只守不攻。
十招转眼即过。
林冲杀至性起,虎目圆睁,一枪斜刺被李继业戟尾磕开。
他却不退反进,整个人借力前扑,以身挡枪势,半空中翻身回刺。
——“回马枪!”
这一枪从腋下穿出,如毒蛇回噬,正是他压箱底的枪术绝杀。
李继业瞳孔微缩,另一只手终于搭上戟杆。
——“金蘸斧!”
轰!
戟出如龙,一声劲啸彷佛虎啸龙吟,精准截在林冲枪势由虚转实的临界处。
漫天枪影尽数崩散,枪势戛然而止。
林冲本暗藏袖中花的后手险招,险中求进,刚烈到了极点,却被一招戟面斧斩以大力藏巧,挡尽所有后招!
李继业既然双手握戟,便熄了试探的心思。
两臂齐力,戟刃向内一收,硬生生将林冲枪头锁死。
林冲只觉虎口巨震,双臂酸麻,枪杆几欲脱手。
他咬牙将枪杆往下一沉,双脚如钉,整个身子重量尽数压上去。
——“千斤坠!”
李继业则毫不迟疑,双脚踏地稳如山脉,手中大戟不退反进,向前一推。
林冲整个人双脚立时在青石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被生生推得离地而起,连人带枪倒飞出去。
不等他落地稳住,李继业擒戟抢进,不再给他喘息之机,戟风如雷,一连三击,一击重过一击。
林冲空中无处借力,见状却勃然虎喝一声,奋力举枪格挡。
第一击,虎口迸裂,血染枪杆。第二击,双臂如折,枪势再难为继。
第三击,林冲仓促横枪格挡,胸腔气血翻涌,喉头一阵阵腥甜上涌。
极致重压之下,下意识的本能再度占据上风。
凌厉刚猛的枪势骤然急转——枪势,变了。
枪尖画出一道圆润的弧,像水,像云,像他过去练过千万遍的那套枪。
圆润圆滑,处处卸力,看似无漏无缺,却再无方才悍然一搏的决绝。
李继业见状虎目一凝,攻势却陡然一顿。
——还是那套枪,还是那个林冲。
从野猪林一路走到这里,他给过林冲最烈的火,逼他变,逼他硬,逼他破。
可生死关头,林冲还是缩了回去。
既然一个人到死都改不了,既然背叛又已成事实——要他、何用?!
李继业虎目骤然一戾,杀心顿起。
——“神威-虎抱头!”
李继业一戟击出,势如猛虎张口,戟刃裹着风雷,将林冲身前那层绵密枪影一口吞尽。
林冲惊愕欲死——这什么力量?这是什么体力?!
最后关头他数十年的练武,终是收枪回拦,枪杆横架于身前,硬生生挡在戟锋之前。
轰!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