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福金眼眶泛红,又怕自己性命不保,怯声劝道。
“是啊,我们可是凤子龙孙,是你们用来周旋的筹码。
你伤得这般重,万一半路撑不住倒在这里,我们困在地底暗渠,该如何是好?”
赵九郎沉默颔首,显然也深以为然。
单存义回头瞪了二人一眼,语气粗粝不耐烦道。
“放屁!俺身子骨硬朗得很,就算你们两个先死绝,我都活得好好的。”
他转头对喻文波催促道:“正事办完,你速速带人赶赴鬼樊楼清点财物,再磨磨蹭蹭,事后便少分你两箱金银!”
喻文波立刻正色点头,临走前特意郑重告诫赵家兄妹道。
“记住大哥的叮嘱,在这无忧洞地底,你们唯一能依仗的,只有我们,切莫自作小聪明。”
话音落下,他带队匆匆动身,直奔鬼樊楼总舵。
单存义目送他们离开,随即下巴朝墙壁上一段凸起的石棱点了点,举了举自己那双血肉模糊的双手,得意道。
“看俺干什么?拿火把啊!难道我还能拿不成?”
赵福金看着单存义半残的模样,再忍不住,哭丧着脸道。
“呜呜呜——你们说话不算数!就你这模样,怎么保护我们?”
赵九郎目光沉沉打量单存义,暗自盘算自身脱身的胜算,心思活络。
单存义似有所觉,随即用跟赵九郎一般高粗的大腿,捻了捻地面。
赵九郎脸色瞬间一黑,仰头看看人高马大的单存义,心中算计瞬间压下,老老实实上前取下岩壁悬挂的火把。
反而赵福金见得单存义这一手威慑,不惧反喜,高高兴兴地也去垫脚取下一根火把,递了一根给弟弟。
三人走入漆黑渠道。空间狭窄人少,就连素来心思警惕的赵九郎,也下意识往单存义身侧靠拢。
单存义就一路带着赵九郎、赵福金穿过暗渠,脚步声重一下、轻一下,像半截铁塔随时要塌。
“快些走。”他哑着嗓子催促道。
赵福金搀着赵九郎,惊魂未定。赵九郎倒还稳当,只一路盯着单存义。
行至一处三岔岔口,火光忽然被穿堂阴风压得骤然昏暗。
单存义脚步猛地钉在原地,骤然抬臂抓过长枪,厉声爆喝道。
“何方鼠辈,藏头露尾!”
铛!
两杆长枪在窄道骤然交击,金属碰撞脆响短促刺耳。
单存义双臂本就伤势沉重,这一次硬碰之下,旧伤瞬间崩裂,鲜血顺着枪杆汩汩往下流淌。
他咬紧牙关,拼尽周身气力死死向前压枪,不肯退让半步。
林冲好似早已算准他的发力路数,脚下巧步错身,枪杆尾端横横扫出。
闷哼一声,单存义半边身子狠狠撞在石壁上。
他强忍剧痛,挣扎起身还要再战。
林冲挺枪便要顺势刺出。
单存义就地翻身跃入岔道黑暗,高声喝骂留话道。
“鼠辈,你们今日绝走不出无忧洞!”
话音未落,身影彻底隐入夜色,转眼不见踪迹。
赵九郎连忙将赵福金护在身后,怔怔看着方才突如其来的交手。
林冲见人已然遁走,不再追赶,收枪而立,整理一番衣袖甲胄,单膝跪地,沉声叩拜道。
“臣,林冲,特来营救两位殿下脱险。”
赵九郎瞳孔微微收缩,面上不动声色,心底暗流涌动。
赵福金惊魂未定,颤声问道:“你……你是朝廷官军?”
“臣昔日乃是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林冲。”林冲低头抱拳,语气拿捏妥当道。
“方才臣见得贼人掳走殿下、太尉不能敌,便孤身冒险一路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