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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樊楼南来渠道。
八百精锐尽数开拔,疾驰而来。
队列两侧,鬼婆与全力折返的九尾火螭单心快步随行。
阵首领头之人,身躯雄阔如山,近乎丈二体格。
一身旧式三层铁札重甲裹满身躯,外头罩着一件残破玄色大袍,袍摆拖在血泥地面,划出长长的拖痕。
脚下虎头镔铁重靴踏得地动山摇,双臂粗壮异于常人,稳稳攥着一杆丈余双手步战大戟,戟刃寒光森冷,慑人心魄。
最骇人之处,他脖颈平整齐断,无头无面,特制黑铁护颈严密封死断口,不见半丝血肉,正是无忧将军。
一旁身形瘦小的鬼婆,此刻步履矫健,亢奋地望着前方混乱厮杀的战场,神色愈发阴狠戾烈。
——五爪悬鸦是饵!九命浮婴是饵!玉臂佛是饵!九尾火螭也是饵!
当得知此次有可能是那三杀回马的明王,报复而来。
她便孤注一掷!死一路也好,败两路也罢!只要抓住明王的身影,她便合余下部众,一举扑杀!!
鬼婆兴奋喃喃道:“我知兵法绝不如你,可咱们都是千年的狐狸,任你千般算计,万般筹谋——
不就是在我无忧洞中,你兵马不及我——多吗!!”
……
另一边,方才借黑雾逃进己方残阵、满心绝望的病道人,听见后方震天动地的行军动静,瞬间狂喜出声道。
“是无忧将军!鬼婆亲率援兵到了!”
身旁捂着伤眼的玉臂佛瞬间惊醒,心头瞬间透亮,咬牙低吼道。
“我们从头到尾——是饵!”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病道人的狂喜骤然僵在脸上。
想起被钉在旗杆、曝尸阵前的九命浮婴,嘴唇蠕动,低声喃喃自语道。
“同袍相伴三十年……到头来,竟成弃子。”
玉臂佛强行压下翻腾怒火,独眼扫视战场局势,沉声急喝道。
“旧账战后再清算!如今被两面夹击的,是他明王!
方才我们如何溃败,此刻,我便要他麾下八百人,重蹈我等覆辙!”
病道人闻言狠下心,正要扬声号令收拢残兵。
玉臂佛忽然抬手将他拦下,独眼凶光暴涨,猛地伸手,硬生生将受伤的左眼抠出,握在掌心。疼痛戾声道。
“替我护法!”
话音落,他盘膝端坐血泊之中,手捧眼球,蛊命梵音再度缓缓吟唱而出。
声浪震颤整条地底廊道,一字一句钻入所有人耳膜。
“杀一人,为一住菩萨——!
杀十人,为十住菩萨——!!
屠百众,登一地果!血铺路,立我佛果!!
无明不必渡,业障以刃消,凡挡前路者。
尽作————莲台————香火!!!”
诡异佛音扩散开来,周遭残存贼众喘息渐平,溃散的心绪,再度被强行稳住。
……
被前后钳制的五百背嵬阵中。
正在肆意收割残敌的承业猛然回头,看清后方奔来的大批援兵,脸色骤变,放声嘶吼道。
“大哥速速突围撤离!这里由我断后!”
林冲见状则心头一沉,满心悲凉。
——半生辗转挣扎,难道今日终究要埋骨这幽暗地底,再无出头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