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寂一瞬,所有鬼樊楼兵卒怔怔望去,亲眼看着自家供奉之首,奋力一击非但没能伤到对方分毫,反倒被一戟面狠狠砸得腾空倒飞。
其原本打算锁喉擒杀的双手,僵直悬在半空滑过。
人群之中,方才呼喝完“背水一战”的浪里蛟张老大,却一直杵在后方观察着形势。
见此一幕,他两眼骤然一凝,一脚蹬在从身边冲锋而过的秤砣王九腰眼上,把他踹了个趔趄。
同时他歇斯底里地喝道。
“逃!!!”
吼声落下,他当即转身全力向后窜逃,方才脱下的铁甲弃在泥地。
赤膊身形藉着渠洞阴影,快如流光,转瞬扎向后方岔道!
前队还在冲锋厮杀的鬼樊楼精锐、殿后的汴河帮打手闻声尽数僵住。
望着倒飞坠落的九命浮婴,再听见张老大弃阵逃亡的号令,所有人瞬间崩溃。
渠道之内,鞋底急刹砖石的刺耳摩擦声此起彼伏。
铁缆周大膀一众心腹早在战前便故意拖在队伍末尾,此刻后队立刻变前队,争先恐后朝着无边黑暗的暗道,开启亡命奔逃。
战局,顷刻间彻底倾覆!
鬼樊楼众人尚且茫然转头、军心彻底崩盘的刹那,李继业虎目厉色一闪。
手中长戟本欲追击坠落的九命浮婴,见状当即调转戟锋,“虎跃擎山”身法腾空而起,径直凿进敌阵腹地。
重甲身躯蛮横冲撞,硬生生撞开斧矛格挡,双手高举长戟全力向下——重劈砸落!
“噗嗤!!”
甲片碎裂、戟过成尸!
一具鬼樊楼精锐被从肩到胯劈成两半,两半身体朝着左右各自翻倒,溅出的血糊了半条渠道。
如此暴力的一幕,立时让方圆数丈之内的敌兵齐齐愣了一瞬——他们没有见过人可以被这样劈开的。
火光摇曳之间,那面金丝傩面从尸身中间撞了出来。
三层甲胄上挂着肠肝心肺,淋透血浆,浑身粘稠如刚从血池中捞出一般。
李继业傩面之下的双目冷漠平静,扫视之间戟刃一翻,横斩而出——铁盾从中裂开,剑锋透盾而入,甲叶崩碎,血光溅起!
血花喷涌之际,他身披重甲顺势肩头猛撞,撞开周遭匪兵,硬生生在敌阵撞出一道缺口。
拉开空隙的瞬间,“泼风”戟法连环施展,一戟横扫左侧,再戟劈杀右侧。
戟招层层连绵如浪潮,速度越打越快,杀得周遭无人可近!
后方卞祥见状怒喝出声,举着巨盾顺着缺口猛冲而入,入阵当即弃盾近身。
单手死死锁住一名匪兵脖颈,将其身躯当做活盾牌,狠狠撞向敌群,再度扩大阵口。
“喝啊!!”单存义合身抱住一根倒塌的木桩,以桩为槊,顺势灌入贼阵。
挺腰双手一横,往右横凿而去,进一步撕开本就风雨飘摇的敌阵。
紧随其后,林冲身形一闪转瞬穿透敌阵,承业、食安、陈雄、吴墨龙等人依次带队猛突!
短短数息功夫,李继业带领背嵬效节军,直接横穿整支敌军阵列,透阵而出!
“呃啊啊啊——!!”
半空之中的九命浮婴,满腔怒火熊熊燃起。
方才浪里蛟一声逃亡令,直接把他当做弃子,他险些气得炸开胸腔,正要厉声怒骂。
可转眼看见李继业压根不屑追杀自己,将他视作无物,转头径直屠戮己方麾下。
双重羞辱直冲头顶,祂忿然厉声嚎叫,身躯重重砸落,脚下恰好踩在一名鬼樊楼打手的头盔之上。
巨力下压,头盔当场凹陷,连同底下人头一并碾碎,脑浆血肉糊满地面。
九命浮婴藉着落地力道再度蹬踏尸身,二次腾空,疯了一般,再次扑向在阵中肆意杀伐的重甲明王!
如今局势已败无疑,祂心知自己已经无力回天。
可让他仓皇逃窜、丢下鬼樊楼的颜面独自遁入暗处——他那三尺身躯里撑着的,是一颗比常人更桀骜十倍的心!
“明王——与我死战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