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情况?”
可张人屠倒下来时被刀面一阻,身躯停顿了一瞬,胸腹那道豁口却因惯性猛地张开。
一肚子的脏器顺着裂口奔涌而出,淋了五爪悬鸦一身。
血、肠、碎肉,温热的、粘稠的、滑腻的,顺着他的衣襟往下淌,在靴尖汇成一小滩暗红色的“彩泥”。
张人屠本就煞白的脸被这最后一波失血抽空了最后一丝颜色,整个人软塌塌地瘫在九爪悬鸦身上。
他的手在五爪悬鸦的裤腿上滑动着,无意识地往下坠,嘴里吐出了最后几个字道。
“……明王……来了。”
语罢,生机断绝,手臂径直砸在地上,再也不动了。
五爪悬鸦杵在原地,低头看着挂了一身的脏器碎块,脖颈上青筋突突跳动,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废物。”
可他骂归骂,脚却没有往前迈。
若说不恨明王是假的,可对方展露出的实力摆在那里。他若是孤身冲进去,那就是真的在找死了。
他站在原地等。
四百鬼樊楼精锐从四面八方合围过来,脚步声一层叠着一层,把整条渠道的砖壁都震得嗡嗡作响。
等最后一批人也到了位,五爪悬鸦方才微微侧目,睥睨地扫了一眼身后的阵列,语气森然道。
“确认了。就是明王那伙贼人——给我杀光他们!”
语罢,他抬手一挥,一脚踢开脚下张人屠的尸体,携煌煌大势大步流星而去!
手中弯刀飞射而出,钉在渠口上方的砖缝中,铁索滑出,一个大跳蹬在墙壁之上,人如飞天之鹰,掠空飞入洞窟。
半空中他手腕一抖,弯刀脱壁而出,被锁链扯回掌中,整个人落在集市高处一座木台之上,负手而立,高声喝道。
“鬼樊楼九爪悬鸦在此——!!明王何在!!”
身后,四百鬼樊楼精锐从南边交联的渠道齐齐杀入,刀光如潮!
而五爪悬鸦站在高台上,居高临下地望去,然后他的表情一点一点凝固在了脸上。
……
…
而人肉屠宰集市之中。
四下火光冲天,把集市照耀的恍若白日。
承业、陈雄等人正挨个清剿集市之中的漏网之鱼,同时细细查验地上尸堆里有没有尚存一口气的匪徒。
四儿则已经带着战兵,蹲下身逐一搜捡据点当中搜刮出的箱笼。
箱箍被弯刀撬开,箱盖向上翻倒,成堆的银铤、碎银、首饰、钱庄兑票哗啦啦淌在泥地之上。
疤脸儿领着辅兵飞快分类捆扎,粗麻绳一圈圈勒紧钱袋,一袋一袋交由专人背好。
卞祥正解开身上第一层的铁甲,趁着片刻空档,往身上又套一层从匪首身上剥下的厚皮甲。
食安支起一只大铜釜,就着一处平整石台,点燃干柴,沸水咕嘟作响,分发给刚刚一轮厮杀完毕、大汗淋漓的兵士。
张聋子带人搜寻每一条能够绕行的暗渠预防有人潜藏躲避。
谢钟杨、刘温拿着峨眉镢,把洞口之中断砖碎石尽数清开。
以上忙碌的人,连同林冲、单存义,郭弘义,张承赢,曹猛,吴墨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