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坑道,一声声虎吼接连炸响,穿透漫天杀伐:
“赵方定!”
“刘不为!”
“刘大狗!”
“刘温!”
“陈阿四!”
“黄雄!”
“关阙!”
“刘瑾!”
“王涛!”
“江河!”
“程万里!!!”
一个个名字响起,一个个弟兄有序抽身、登梯撤离。
前线死战士人数层层递减,浴血阵线步步收缩、层层收紧。
井口之下,仅剩的几名孕妇、女子紧紧蜷缩一团。
看着原本密密麻麻挡在身前的汉子越来越少,看着那道浴血阵线不断向内塌陷、收缩,心底恐惧层层堆叠,眼底凝满酸涩与绝望。
战场中央,承业、单存义众人早已脱力至极。
每一次抬手劈砍,斧钺、锤刃都重若千斤,臂膀震颤、虎口崩血,呼吸灼热滚烫,每一次搏杀都是透支性命的硬撑。
唯有阵前李继业,杀伐从未衰减半分。
手中兵刃砍崩便随手丢弃,落地便顺势夺敌兵械,斧、锤、枪、刀、叉,随手更替、招招致命。
——“常砍常新”,兵刃永续,杀伐不止!
可人力终究有限。
他杀得越快,后方涌来的人便越多。
前方流民被杀破胆、杀破魂,却被身后密密麻麻的人群强行推着往前冲撞,硬生生往刀锋斧刃上撞、往死阵里填!
原本数十人的追兵,被他屠戮大半,非但不退,反倒被后续人流叠加,硬生生暴涨至百人之多!
遍地尸体层层堆叠,在阵前筑起一堵厚厚的尸墙。
血肉泥泞、尸骸交错,既挡住追兵冲势,也锁死己方腾挪空间,极大限制了众人的杀伐走位。
咻——!
一记冷弩暗箭破空疾射,直钉陈帆起面门死角!
李继业眼角余光瞬察,脚下一步侧踹,重重蹬开陈帆起!
弩箭擦着肩颈飞过,堪堪避过死劫!
他厉声再喝道。
“猪婆龙!”
陈帆起一拳狠狠砸在地面,眼底又急又愧,强忍热泪,转身奔梯而上,咬牙撤离战场。
全程至此,全场无一人有半句异议、无半分怨怼。
没有人质疑李继业舍弱先撤精锐、撤伤员的诡异次序。
…
尸墙越来越高,敌潮越来越近,包围圈越收越紧。
李继业心知再不退,全员将被彻底围困、葬死地底。
他终于开始稳步后撤,脚下步步倒踏,避开尸墙死角、脱离围困。
残存的义士、骑卒与他默契共生,随着他每一步后退,阵线同步收缩、稳步撤离。
步步浴血,步步退让。
杀到最后,整片坑道的杀伐圈子,已然缩小到极致。
离通天井口,只差最后一线绝地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