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继业立在火光之下,虎目缓缓扫过全场,见众人虽人人带伤,却无一人重伤残肢,心底悄悄松了一口气。
单存义一行人瞠目结舌,方才众人狂奔许久,本以为断后者早已被追兵死死拖住。
谁料此人独自身陷后方乱战,转瞬便独自追上奔逃大队。惊骇之情难以言表。
“大哥!”承业面露喜色上前一步。
陈彻也憨憨喊道:“恩公大哥!”
李继业微微颔首,目光落向陈彻,浅笑道。
“半年未见,倒是机敏沉稳了不少,如今也不再张口便直呼我名,确实长进许多。”
心中略作思忖,他开口吩咐众人道:“既然全都停下脚步,便就地短暂休整片刻。
我等本互不相识,仓促一同奔逃,各自身上知晓的消息全然不同,只顾埋头逃窜,极易错失脱身的契机。
暂且歇脚,一来恢复几分气力,二来互通消息,再定去路。”
众人皆是一怔,喻文波、郭弘义、武书生几人面面相觑,谁也未曾料到,逃命途中此人竟还能思虑周全至此。
李继业当即分派任务道:“时迁,你守后路,提防追兵尾随。
卞祥带人扼守前路岔口,谨防有人提前堵截通道。
食安收拢所有人随身干粮,分予众人垫腹充饥。”
众人闻声立刻各司其职,动作干脆利落,无半分拖沓迟疑。
分派妥当,李继业转头看向一旁带伤的林冲,关切道。
“身上伤势可有大碍?”
林冲难得扯开一抹笑意,抚过负伤臂膀:“无妨,这点皮肉伤于我而言,反倒更添我一身杀伐威势。”
李继业点头,接过承业递来的干粮,缓缓咀嚼。
另一边,喻文波一众看着李继业手下弟兄分工明确、令行禁止,心中暗自震动。
——相较之下,自己几伙人凑在一起,活脱脱一群散乱无章的游勇。
李继业一边进食,一边不动声色打量在场众人,虎目缓缓扫过全场,开口直言道。
“方才一场血战,我等共渡死劫,皆知诸位皆是重义好汉。
无忧洞腹地纵横交错,势力盘根错节,遍地杀机重重,想要活着逃出绝非易事。
我手下弟兄今日方才踏入洞内,对各处地道、出口全然陌生,故而想问一问诸位,谁熟知无忧洞的地貌与通行路线?”
话音落下,众人相互对视,一时无人应声。片刻后喻文波上前拱手,坦荡直言道。
“既然皆是共患难的义士,我便不藏私。我与猪婆龙常年混迹水上。
近半年扎根东城汴河帮地界,洞内三大主干道尽数瞭然,汴河帮辖下水道暗渠,闭着眼都能穿行。”
身侧猪婆龙连连点头,拍着胸脯保证道:“我还知晓数条浅水暗河,水深不过及腰。
诸位若信得过我,由我在前探路,定能带大伙重见天日!”
众人这才恍然,难怪二人随身兵器皆是适配水战的古怪形制。
目光齐齐投向一旁的单存义,洞窟火光映照下,他本就赤红的面皮更泛一层血色,见状垂首闷声作答道。
“都看我作甚?这无忧洞的路,我一概不识。”
承业闻言顿生同感,连连叹气。
郭弘义见有人率先开口,也上前答话道:“我们三人不及喻兄熟悉水道,入洞不过十余日。
寄身北城黑虎帮辖地,只认得北边几处出口。往北突围虽凶险万分,却确有生路可闯。”
身旁花刀壮汉紧跟着补充道:“只是黑虎帮麾下有人手,可尽数披甲、配备强弩。
若是追兵提前传去人楼战败的消息,他们整队堵截,我们再难突围。”
众人纷纷点头记下这条隐患。
武书生犹豫半晌,缓缓开口道:“我与幼弟入洞才五日,只在鬼樊楼周边辗转躲藏,仅认得几处寻常出入口,怕是帮不上太多大忙。”
陈彻连忙补充道:“我们兄弟来时本打算投奔北城黑虎帮,可对方瞧出我兄长见识不凡,意欲强行扣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