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继业扬唇一笑,抬手指向四周错综复杂的洞窟岔道。
“你心里应当清楚,我们接下来要办何等大事。
你若一心想走,最合适的时机便是待会大乱四起之时,趁混乱独自遁走,反倒能替我们吸引一部分守卫目光。
究竟孤身一人更容易逃出偌大无忧洞,还是跟着众人抱团寻一条生路,如何取舍,全在你自己心中掂量。”
杨志一时默然,不再言语。
…
正在这时,又一人主动迈步靠拢过来。李继业有所察觉,抬眼望去。
来人三十余岁年纪,白面蓄着浅淡胡须,锦袍玉带,刻意摆出几分温文尔雅的姿态。
他先是瞥见卞祥一行人凶煞样貌,非但不惧,反倒眼中掠过一丝欣喜,再仔细端详李继业气度仪态,愈发满意,上前拱手行礼道。
“在下本是独自来此地消遣寻乐,奈何今日场内人满为患,藏凶纳险,诸多亡命之徒混迹其间,心中难免胆怯。
方才人群之中偶遇郎君,观你仪态不凡,应当亦是世家子弟,来此地观赏货品。
若是郎君不嫌弃,不如结伴同行。我对地底各处门道略知一二,郎君护我周全,我为郎君讲解此间规矩景致,不知意下如何?”
李继业静静打量来人。
一旁牛二心中大急,原本引路解说的差事本该归自己,关乎身家活路,岂能被外人抢走,正要开口辩驳。
谁知白面男子手中折扇“唰”地一展,抢先指向牛二,厉声打断道。
“呔!观你粗鄙不堪、面目猥琐,不过是在地底厮混的闲汉罢了。
你可知晓人楼深处隐秘去处、各类暗线规矩?莫要在此胡乱插嘴。”
牛二一时语塞,僵在原地,喃喃说不出半句反驳话语。
李继业目光微动,随即颔首问道:“不知先生如何称呼?”
刘僩手中折扇轻轻敲打掌心,略一思索,笑道:“地底污秽之地,不便将真名四处宣扬,郎君唤我敬宽便可。敢问郎君高姓?”
李继业淡淡一笑,环视喧闹大殿道:“既然先生先行避讳名姓,那便照旧称我郎君即可。”
刘僩面色微微一僵,本想互通字号拉近关系,没料到对方连假名都不愿透露。
他转瞬便收敛情绪,折扇轻摇岔开话题道:“观郎君风采气度,本不该涉足这般污秽地界,想来,也是为那名传闻中美绝人寰的压轴女子而来吧?”
李继业笑意更浓,反问一句道:“今日能舍得踏入鬼樊楼顶层大殿之人,又有几个不是奔着她而来?”
刘僩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出众护卫、不凡气度、再加上痴迷绝色女子,所有特征尽数对上富贵纨绔子弟的模样。
他暗自欣喜,此番运气极佳,在龙蛇混杂的地底寻到一队免费可用的悍卒充当护卫。
他抬扇指向高处一处岩壁凹洞,介绍道:“郎君所言极是。
只是此地寻常雅座无法隔绝闲杂人等。好在我知晓一处上好位置,便是那高处壁洞。
只需将洞口守住,一来旁人无从打扰,二来地势居高,俯瞰高台一览无余。只不过……”
刘僩故作迟疑,折扇朝着卞祥、食安等人扬了扬,轻笑道。
“这片壁洞早有人占下,想要落脚,恐怕还需要郎君麾下诸位壮士稍稍出力交涉一番。”
李继业虎目眸光一转,瞬息理清对方心思,微微抬颚示意。
食安、陈雄当即迈步开路,十数名骑卒如同利刃分水,硬生生分开拥挤人流,沿途宾客慌忙避让。
待到一行人抵达那处岩壁洞窟,原先占据此地之人早已见势避开。
陈雄、食安分立洞口两侧警戒,其余骑卒分散站定,牢牢封堵通道。
刘僩踏入洞内,心中喜不自胜,扭头看向自己随身两名护院,神色满是得意。
他正要开口说话,前方陡然掀起一片喧哗,众人闻声齐齐转头望向大殿中心高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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