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起了妈!”
热芭应了一声,掀开被子,踩着拖鞋走进卫生间洗漱。
客厅里热闹得很。
大圆桌上摆满了早饭——馕、奶茶、各种果酱、蜂蜜、奶油、煮鸡蛋、还有热腾腾的包尔萨克。
迪妈在厨房里忙活,迪爸在摆碗筷,小姨和清柠也来了,正坐在沙上聊天。
热芭洗漱完,出来和她们打招呼。
“爸妈早,小姨早。”
“早,芭芭,昨晚睡得怎么样?”小姨笑着摆手。
“嗯!很舒服!”热芭笑着点头。
迪爸招手,“舒服就好,快来吃早饭!”
清柠低头玩手机,嘴里叼着半个包尔萨克,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拉,忽然笑眯眯地偷瞄了热芭一眼,那眼神里藏着秘密,像一只偷到鱼的小猫。
热芭没注意到,打了个哈欠,在餐桌前坐下,拿起一块馕咬了一口。
“姐,你今天穿什么去?”清柠放下。
热芭嚼着馕,含糊不清地说,“当然是黑色的。”
清柠点头,又低头看手机,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热芭瞥了她一眼,“你今儿怎么了?老看手机。”
清柠抬起头,一脸无辜,“没怎么啊。就是群里有人红包。”
她顿了顿,又偷瞄了热芭一眼,“姐,你说,今天会不会有什么惊喜啊?”
热芭愣了一下,“什么惊喜?”
天上掉馅饼么!
清柠摇头,“不知道。就是随便问问。”
热芭觉得她今天怪怪的,但也没多想。
吃完早饭,热芭回房间换衣服。
黑色的毛衣,黑色的大衣,黑色的裤子,黑色的靴子。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一身黑,忽然想起葛叶说过她穿黑色好看。
她的嘴角翘了翘,又压下去。
她拿起梳子梳头,一下一下,梳得很慢。
镜子里的自己,眼下还有淡淡的青黑,昨晚没睡好,梦里全是他。
她深吸一口气,放下梳子,拿起手机。
没有新消息。她把手机塞进口袋,走出房间。
客厅里,一大家子已经聚齐了。
大伯、二叔、大姑、二姑、堂哥堂弟、堂姐堂妹,乌泱泱二十来口人,把客厅挤得满满当当。
今天不仅去祭拜姥姥,还有她的爷爷奶奶和外爷。
迪爸在清点人数,“都到齐了吧?那走吧。”
热芭被簇拥着出了门。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杂沓的脚步声。
阳光从楼道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
热芭走在人群中间,低着头,心里想着姥姥——姥姥的墓她还没去看过,八年了。
她不知道墓地在哪,不知道墓碑什么样,不知道姥姥坟前的草是不是已经长得很高了。
她只知道姥姥走的那天,她在剧组拍戏。
导演不让请假,说“你去了又能怎样?人已经走了”。
她没去。这些年她没敢来,怕姥姥怪她。
可她更怕姥姥不怪她——不怪她,是因为姥姥从来不会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