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渡尴尬的笑笑,走到入户门那里,避开顾厌弛的视线脱掉了外套。 顾厌弛撑着额头,眼睛微眯着打量厨房里的林渡。 一件洗到皱巴巴的白色t恤松松垮垮的耷拉在身上,黑色的裤子更是把他的腿映衬的更加的细。 他这十年是没怎么发育吗?还是和以前一样瘦弱,而且个子好像也没怎么长。 狗都不吃 做好饭,将食物摆好,林渡自我满意的点点头。 “顾先生,饭做好了,您慢用。” 顾厌弛丢掉手里的书,看着简单的三菜一汤,他微微凝眉。 林渡紧张的偷瞄着顾厌弛的反应,他这是不满意吗? 顾厌弛坐下:“就这些?” “不……不喜欢吗?” “狗都不吃!”顾厌弛起身,重新坐回沙发上。 林渡手足无措的站在一边,脑子里不断在找弥补的办法。 这可是十万一顿的饭,不能就这么白白的浪费掉了。 “顾先生,我重新给你做一份,您看可以吗?”小心到不能再小心的询问,生怕会触碰到顾厌弛的逆鳞。 “算了,饱了。” 林渡无措的掐着手指,整个人局促的不知如何是好。 顾厌弛闷声冷哼,看到林渡掐手指的样子他就烦。 以前他总是在无措的时候掐手指,这是他最习惯性的动作。 说实话每次看到心里就会莫名的烦躁,总想狠狠的欺负他。 林渡鼓足勇气走到顾厌弛面前:“顾先生,十万块钱还还算数吗?” “呵!我都没让你赔偿食材的钱,你还好意思和我谈条件?”顾厌弛不屑的勾起嘴角,双臂展开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审视着林渡。 无声的轻叹,林渡也知道是自找没趣,可那是十万块啊!他的尊严才值多少钱? “那先不打扰您休息了。” “站住!我让你走了吗?你是猪脑子吗?这句话到底要我说几遍你才能记住?”顾厌弛瞬间暴怒。 林渡低着头:“我不是。” “过来,坐下。”顾厌弛冷冷道。 林渡警惕的看着顾厌弛,小心谨慎的走到一旁坐下。 “饭没吃成,那就陪我聊会天,只要我高兴,十万依旧作数。” 林渡猛然间抬起眸子,掩饰不住的开心,还有机会:“聊什么?” “林先生今年多大?” 一听是聊关于自己的,林渡瞬间警惕起来。 他遇到顾厌弛的那一年是17岁,十年过去了他已经27了。 他不明白顾厌弛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总之心里很紧张:“我马上30了。” 顾厌弛轻柔眉宇间,似有似无的笑实在让人心颤:“林先生既然不想聊,那请回吧。” “我29了!”林渡随口一说,故意虚报自己的年龄。 顾厌弛剑眉微挑,眼底掠过一缕阴戾:“林先生看着不像,倒像是二十出头的人。” “是吗?”林渡心虚的笑笑。 “林先生是怎么保养的?每天风吹日晒皮肤还这么好,白的发光。” “也没有,可能天生的吧。” “林先生倒是挺实在。”顾厌弛重新倒了一杯红酒,示意林渡,“喝吗?” 林渡摇头。 “喝不惯是吧?”顾厌弛抿了一口,“可惜了,这可是一百万一瓶的红酒,专门从国外运过来的。” 一百万! 林渡惊愕瞪大双眼,这么点水一百万? 他不能理解,但他认可它的存在。 毕竟有钱人的世界,不是他这种穷人能理解的。 “林先生,如果我说喝一杯抵十万,你会喝吗?”顾厌弛玩味的摇晃着酒杯,看着紫红色的液体在玻璃器皿里摇曳。 林渡一怔,他喉结干涩,心动了。 顾厌弛厌恶的勾起嘴角,果然是见钱眼开的人,和他妈一样,贪婪的让人恶心。 “顾先生说话算话吗?”林渡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声音虽然是轻颤的,但一副决绝的样子。 “自然。” 林渡沉沉的吐出一口积压在胸口的闷气,拿起红酒倒进旁边的空杯子里,二话不说一饮而尽。 喝的太猛,林渡直接被呛到。 他捂着嘴剧烈的咳嗽,浑身都在震动。 嗓子里火辣辣的,眼眶里全是泪水。 顾厌弛轻蔑的看着林渡出丑的样子,心情大好:“恭喜你林先生,又挣了十万!” 抹去泪水,林渡艰难的扯出一抹笑。 顾厌弛微微眯起眸子,修长的手指撑着眉骨,看不清他的表情:“林先生是哪里人?” 刚才还满心欢喜的林渡瞬间僵硬在原地,浑身有些控制不住的颤抖。 他没想到顾厌弛会突然问这个,整个人地都是懵的状态。 他不敢看顾厌弛,怕他看出自己的窘迫。 难道顾厌弛认出自己了吗?林渡不断自问。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顾厌弛冷笑。 “没不是。”林渡放在膝盖上的手发狠的掐着自己的腿,克制颤抖的声音,“我是北川人。” “哦?”顾厌弛轻飘飘的吐出一个字,却犹如一把利刃割的林渡浑身难受,“老家也是北川的吗?” 林渡呆滞的点点头,声音晚了一些才从喉咙里挤出:“是!” 顾厌弛沉默,林渡更加紧张。 坐立不安,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家,他觉得自己已经快要绷不住了。 “顾先生,如果没有其他的……” “你女朋友呢?” 林渡生怕露出破绽,此刻一颗心悬在半空:“什么?” “你女朋友也是北川的吗?” “这是我的私事。”林渡的膝盖都快被自己抓破了,可他还在用力。 顾厌弛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涌起一股暗流,十年前的耻辱,和现如今的谎言都让顾厌弛心生怨念。 起身走向楼上,走到一半定住脚,未回头:“桌子上的东西,你可以打包回去给你可怜的女朋友吃。” 林渡紧锁眉头,赤裸裸的羞辱让他难堪,“不用了。” 看着顾厌弛即将走上楼,林渡硬着头皮开口:“顾先生,聊天的十万算吗?” 顾厌弛侧过身子,嘴角勾起一抹鄙夷。双手背在身后,居高临下的看着林渡,“算。” “谢谢。”林渡被顾厌弛盯的不自在,他得快点离开这里,否则他会窒息的,“打扰了顾先生。” 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不知道是不是酒劲上来了,林渡浑身发烫,脑袋发懵。 晃了晃脑袋,不适的拍了拍。 顾厌弛抵在扶手上,好心提醒:“林先生喝酒可不能开车,所以你只能推着你的爱车回去了。” 林渡尴尬的笑笑:“多谢提醒。” “把桌子上的东西丢了,门带上。”顾厌弛轻挑指尖发话。 林渡如释重负,他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懦弱的反击 林渡收拾完,看着手里的饭菜,丢了可惜,可不丢又觉得会被顾厌弛耻笑。 将食物放在垃圾桶方便,这样还能让流浪的小动物饱餐一顿。 顾厌弛斜靠在阳台,点燃一根烟无声的抽着。 烟雾缭绕,将他深邃幽黑的眸子遮盖住。 看着林渡如此落魄的模样,他勾唇一笑,报复心理让他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头脑发懵,车子又没电。 林渡只好推着车子慢慢走,或许是喝了酒的原因,林渡总是莫名的想哭。 他把车子停放好,躲在路边放声大哭。 他不明白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平淡的活着,这辈子他已经没什么追求了,只想安安静静苟且的活着。 可为什么,就这么一点的奢求,都要被一次次的毁灭。 泪水肆意侵蚀,模糊了视线。 哭到呼吸有些困难,林渡才停下来。 他抹去泪水,怔怔的躺在草地上。 星空那么美,人间怎么就这么苦呢?还是说,自己连最简单的生活都不配拥有。 哭完,心情似乎好了一些。 拿出账本,继续在顾厌弛的欠款下面记录,xxxx9月4日,还款103万(陪聊10万) 牵着车子继续走,这么远的路,估计到家天都亮了。 夜幕星辰,日升白光。 林渡总算是回到了家,他将车子放好,瘫软在地。 好累,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脚已经磨出了血泡,停下来才感觉到火辣辣的疼。 轻轻打开林悦的房间,她还没醒。 林渡洗了一把脸,一头栽倒在床上,动一下都觉得累。 浑浑噩噩的睡了一上午,醒来的时候林悦已经做好了饭。 随便扒拉两口,林渡就出门了。 生活虽苦,可他也不得不继续前行。 反正贱命一条,熬着吧。 摄影棚内,顾厌弛戴着墨镜坐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