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喧嚣,所有的色彩,所有的温度……都在光剑与黑暗碰撞的无声湮灭中,归于永恒的寂静。
黎明圣裁的能量洪流在触碰到这片星域边缘时,如同被无形的法则之手扼住,剧烈地闪烁、扭曲了几下,发出一声不甘的、沉闷的嗡鸣,最终……“啪”的一声,彻底熄灭、消散。
仿佛宇宙本身,拒绝执行这最后的亵渎。
光芒散尽。
焦黑的大地上,唯有那个身影依旧挺立……半跪着,却以一种永不屈服的姿态,将手中那柄早已断裂的圣剑,深深插入了脚下的大地。
剑身成为他最后的支柱,支撑着他未曾倒下的躯壳。
风,卷着硝烟与星尘的余烬,拂过他依旧耀眼却失去光泽的金发。
那双曾如碧空般纯净的眼眸,此刻空洞地望向虚无,最后一丝神采彻底熄灭。
那张布满裂痕的脸庞,如同破碎后又强行拼合的白瓷神像,凝固在最后那一刻的狂怒、决绝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平静之中。
神之造物,原初之光,于此……燃尽。
很久之前……究竟有多久呢?
久到连时间本身都开始褪色,久到记忆的棱角被风沙磨平。
兰斯特站在山岗上,金发被风掀起,像一片不肯坠落的残阳。
水生的神明赤足踏过溪流,足尖泛起涟漪,每一圈波纹里都映着破碎的星辰。
她指尖拈着一朵百合,花瓣上还凝着晨露,仿佛连凋零都是一种亵渎。
「我们终将死亡……」她的声音像溪水漫过青苔,「但生命轮回不止。」
风突然静止,百合的香气凝固在空气中。
少年看见她眼底倒映的星河——那里有亿万次诞生与湮灭,而自己不过是其中一粒微尘。
「你记得我,我就不会消失。」
她将百合轻轻放在他掌心,花茎上的刺扎进皮肤,血珠渗入纯白的花瓣,像宿命烙下的朱砂痣。
此刻,焦土之上。
断裂的圣剑插在龟裂的大地中,剑柄上那朵早已风干的百合突然簌簌碎裂。
花瓣化作光尘升腾的瞬间,某片记忆的残响震耳欲聋:
「花枯萎了。」少年时代的兰斯特捏着枯黄的花茎,眉头皱得像个赌气的孩子。
水生神明笑着捧起一汪溪水,水中绽放出新的百合,「你记住它盛开的样子,它就永远活着。」
「你说记住就不会消失……」光尘中的兰斯特突然仰头,看向那篇虚无「那现在全世界都忘了你——塞西莉亚,你又算不算活着呢……?」
“骗子。”焦黑的铠甲下传来一声轻笑。
半跪的躯体开始失去色彩,光尘飞舞中,恍惚看见金发少年与持剑天使的身影重叠。
而溪边的神明在时光尽头张开双臂,接住了所有坠落的星光。
——
四季流转,星辰明灭。
兰斯特的身躯,连同执念,在时光的冲刷下渐渐化为这片焦土的一部分,永恒地、孤独地伫立在大地之上。
成为这场诸神黄昏中,一座无声却震耳欲聋的血色丰碑。
你凝视着他脸上凝固的泪痕,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手指不由自主地伸向那片虚幻的悲伤。
指尖毫无阻滞地穿过光影,提醒着你旁观者的身份。
可就在这触碰落空的刹那,一滴滚烫的液体先于你的意志,从你脸颊滑落,重重砸在
;他脚下永恒的焦土上。
那滴泪,是本能的哀悼,是渺小的生命献上的,无声的祭奠。
它渗入泥土,如同一个微小的奇迹,短暂地湿润了这片被战火与遗忘烤干的大地。
你收回手,掌心空无一物,心头却沉甸甸地压着一种奇异的宁静——仿佛通过这滴无法触及他的泪,你已代替身后那个被他守护至今的宇宙,完成了一次迟到百年的,最深沉的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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