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时天地院,内苑正厅。
所有的目光此刻尽数落在炎雪鸢身上。
少女双手攥紧胸口的火红衣襟。
一抹猩红妖异的暗芒自她心口破体而出,一道道暗红脉络向全身上下疯狂蔓延。
沿着纤细的脖颈攀爬上精致的脸颊,顺着藕臂向下蔓延,连原本黑白分明的双瞳,此刻亦有一只被彻底染成了择人而噬的暴虐血红!
凌浩眼眸一凝,心底冷意翻涌。
难道是因为刚才的异象?她体内那颗沉睡的饕餮魔心……也跟着被牵引复苏了?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旁边的甘依依惊慌失措。
凌浩按住炎雪鸢的心脉,周身灰蒙蒙的混沌灵气狂暴灌入,帮助扶桑之心镇压古魔之心。
“死变态……我……我心口好烫……”
炎雪鸢无力地瘫软在凌浩的怀里,嘴唇乌青,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意识已然开始涣散。
“我感觉……北边在呼唤我……我要过去……过去……不过去,心好疼啊…要出来了…”
巨璎珞柳眉紧皱:
“怎么会这样?!她体内不是有日母的至尊之心压着魔心吗?!”
之前在昧谷时,凌浩已将炎雪鸢身怀日母之心与古魔之心的秘密向巨璎珞托底,巨璎珞也赞同凌浩不带她前往昧谷,避免发生意外。
可今日定鼎大典一开,古魔异象暴动,意外还是来了。
岳心兰小脸肃然,
“要带她过去吗?”
凌浩沉吟一会,看着炎雪鸢越来越痛苦的脸色,果断开口:
“回虞渊,立刻走!”
虞渊必定是回去的,但留炎雪鸢在这里也不行,只有自己才有足够实力镇压古魔之心。
凌浩抱着炎雪鸢,袖袍卷起无边混沌光幕。
…………
夜。
金乌楼顶层,光线昏暗,只有角落里的几盏铜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阳日天站在窗前,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扶桑主城。
祝融阳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背脊微躬。
大殿里安静得有些压抑,过了许久,祝融阳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问道:
“圣子殿下……若真到了最坏的境地,虞渊的封印彻底破开,古魔真的出世了……我们怎么办?”
阳日天缓缓转过身来,眼神冰冷:
“怎么,以前你不也是认为扶桑镇魔是古魔即将力竭消亡的征兆吗?怎么开始质疑了?还是说你是在质疑以前本圣子讲的话?”
祝融阳被这冰冷的目光盯得浑身一僵,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连忙躬身道:
“属下不敢!自然是凶魔将死,神木显圣!”
话虽如此,但他脑海中挥之不去的,还是今日祭坛上被那张巨大的饕餮人面扫视时,神魂几乎要被生生冻结的恐怖战栗。
阳日天冷笑一声,逼问道:
“那么,在你眼里,本圣子有没有能力聚拢这一州的浩瀚气运?”
祝融阳吓得双腿一软,几乎要当场跪伏在地,声音发颤地指天发誓:
“殿下天纵神武,方才大典之威全州共睹!若非那垂死挣扎的古魔突然暴动搅乱了,州运早已尽归殿下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