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然间,梁亦堂想起陈家乐的境地,自己竟然与他经历着的相同的事。他涌起了一股强烈的反感,真的有些反胃了。 但或许是方才吐得太激烈,他现在胃一抽一抽的,很难受。 梁亦堂啊梁亦堂,你这样究竟是为了什么呢,他问自己。 为了虚无缥缈的名利与头衔,当真值得你做到如此境地吗? 混在底层甚至不被尊重的人太多了,梁亦堂不会是最苦的,也不会是最不幸运的。 世界总有自己的规则,但娱乐圈的规则不是弱肉强食,而是马太效应,是资源不会分配到每个人身上。 近高烧 梁亦堂洗了几遍手,往衣服上抹了一把水,调整好表情再踉踉跄跄地走出去。 仿佛回到了大学时期的表演课,上一秒捧腹大笑,下一秒便要当着几百号人的面垂泪,但现实中,眼泪总是为人诟病。 他推开门。 高档酒店的门轴一丝声响也无,却像发出了什么訇然的响,在席上聊得正欢的人看见他纷纷停下话头,调侃到: “亦堂,你真醉了啊?演员不会喝酒怎么行?” 梁亦堂听见差点露出一个讥讽的笑,但还是没听懂似的,过了一会儿才跌跌撞撞地摆摆手,说: “改日…就以后,有机会再、再给各位老总赔罪。” 言罢鞠了个大躬,差点栽倒在地上,唇边还挂着点涎水,痴痴傻傻,哪还有录像机前一丝风光亮丽。 其他人看见他这副模样也没了别的心思,让他先回去了。 助理早早便在门口等候,做戏要做全套,梁亦堂走得极其不稳,像是随时便要晕倒似的。 即便是深夜,酒店门口也并非无人,梁亦堂感到几分悲哀,觉得自己像个疯子,什么都没有,什么都留不住。 助理看见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赶忙快步走过去扶住他,问他难不难受。 梁亦堂带着几分醉意,指了指心口,道: “这里,不舒服啊。” 夜色正浓。 待他上车驶离酒店,梁亦堂的眸光已经恢复了清明,没有说话。 助理从镜子上瞄了一眼,也大概知道怎么回事,确认完他的状态后便专心开车了。 窗外的风景光怪陆离,黑暗中,梁亦堂握紧了拳,血管横亘在其上,像是地面上突起的绵延的树根。 没吃上什么,酒倒是喝了很多,他的胃隐隐作痛,但家里没东西,也没了胃口。 就这样吧,他想。 经过一片繁华的商业区,上面十几层楼高的大屏幕播放着一个明星的广告宣传图。 这个人他认得,出道一年,长得像高中生,实际也就二十左右,大学都没上,靠着些不可说的关系缠缠绵绵,名声大噪,深受现在年轻姑娘的喜爱。 梁亦堂收回目光,暗叹命运的不公,但也并不艳羡。 依靠他人没什么特殊的,靠自己也没什么不好的,但快点站上更高的舞台吧,他对自己说。不知什么原因,时有无 梁亦堂先给他接了杯水,看了他一眼又放下,去冰箱里拿了罐汽水递过去,助理送来的药便就着那杯水咽下去。 片刻后,他才开口。 “分了,但其实不是因为那件事。” 梁亦堂也不知道如何解释,事实上他自己都还没完全明白,最终只是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