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前面的挣扎都没有意义,真正的游戏从此刻才开始。
【零】从陈文嘉背后冒了出来,低声道:“贺春雪死了,‘獠’正在追击最后一支人鱼队伍,你还要继续吗?”
‘獠’的数量太多,吃了血肉后,速度越来越快,几乎沾到什么,什么就必死无疑。
人鱼族完全被‘獠’碾压。
贺春雪掩护族人离开,在三分钟前,她推了一把游得最慢的那条小人鱼,然后化成了一团血雾。
“领头的人鱼叫贺冬舟,五分钟后,就算他拿着武器,也逃不了。”
【零】看着眼前连脸都在抖动的人,继续道:“啊……我忘了,和这个人比起来,贺冬舟似乎不算什么,毕竟,他经常针对你不是么?”
从相遇开始,陈文嘉和贺冬舟就像是有孽缘一样,谁看谁都不顺眼,一见面就要互掐。
陈文嘉那么温和的一个人,遇上贺冬舟时,有时候气得脸都红了,插着碗里的鱿鱼就像是在把贺冬舟五马分尸。
“你会救贺冬舟吗?贺冬舟和他之间,你选择谁?”
黑雾只剩最后一点,只要杀了窗前的那人,陈文嘉就能从墓室出去,贺冬舟等人也能获救。
【零】凝望着窗前的人,道:“你不是说,你信即为真吗?猜猜看,他是真还是假?”
在蛆虫爬满陈文嘉全身时,【零】说一切真真假假,你怎么分得清呢?
陈文嘉满头是汗,她大喊说:“我信是真,不信是假。”
不管真真假假,只要她信就是真,不信就是假。
但现在丁寒就站在窗台那里,他是真的丁寒,还是一个幻影?
要动手吗?一边是自己挚爱的恋人,一边是自己讨厌但不得不相处的队友,她要怎么选择?
甲状腺激素、肾上腺激素飙升,陈文嘉瞳孔紧缩、全身颤抖、呼吸剧烈。
她紧紧握着杀了无数人的喷筒,步子无法挪动分毫。
“103……95……90……84……”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人鱼族的数量急速减少。
【零】听着陈文嘉颤抖的呼吸,笑了,他道:“陈文嘉,你动摇了。”
看到丁寒后,陈文嘉的心动摇了。
【零】慢条斯理道:“这也不怪你,你和人鱼族有什么联系呢?你做了那么多牺牲,又有谁会知晓?何必苦苦在这里支撑?”
陈文嘉和人鱼族又没什么关联,更没产生什么感情,她做的事情没人会知晓,她何必为了人鱼族牺牲?
一个小小的人鱼族罢了,总人口不足人类的万分之一,陈文嘉没必要为他们而纠结。
陈文嘉的犹豫取悦了【零】,这在他看来,代表着一种示弱。
他说:“陈文嘉,我改主意了,还有四分钟,四分钟后,我会送你出去。”
只要陈文嘉什么都不做,只要陈文嘉看着人鱼族灭亡,他就会把陈文嘉完完整整、安安全全地放出去。
他声如鬼魅,引得陈文嘉一阵颤栗。
“放心,没人知道你做了什么,没人会怪你……”
“你不用选择,那是他们的命运,你也不用愧疚……”
“他陪你走了那么多路,你怎么忍心杀了他呢?”
“理解的,我们都理解的,没关系,真的没关系……”
细小的声音又开始在陈文嘉耳边回荡,拉扯着她的心神。
陈文嘉神魂近灭,在看到丁寒的那一刻起,她就知晓了结局。
她颤抖着握紧喷筒,绿刃激发出来。
细碎的声音似乎有所察觉,在一瞬间停住。
“理解?你以为你是谁?”
陈文嘉的声音沙哑,她缓缓回头。
明明她头发凌乱、狼狈异常,但她眼神中的压迫力和浑身的气势却不输【零】半分。
“你以为你拥有了常人不能有的能力,就能掌控别人的命运、掌控别人的生死吗?”
“你以为你把我关在这里,折磨我、消磨我,我就会如你的意吗?”
说到这,她竟然露出一个鲜活到无法形容的笑。
【零】静静听着对方的反问,不置一言。
陈文嘉有了抉择,她的信仰、信念全部崩坏,又在崩坏中重建。
她冷着声音道:“对,你可以杀人、你可以消灭任何一个种族、你可以随意改变一个人、一个种族的命运,但那又怎样。”
纵使【零】强大到一个普通人难以抵抗,他碾死她、逗弄她就像人类碾死一只蚂蚁、逗弄一只蚂蚁一样简单,那又怎样?
她抬起了手,看也不看,那匕首就朝窗前那人的心脏掷去。
对方若有所感,茫茫然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