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瑭接过水杯,还不忘警惕地抬头看他一眼:“你别看我了。”
说完他直接背过身去喝水。
裴砚川盯着他露出来的后脑和泛红的耳尖,又忍不住笑了一声:“嗯。”
可视线还是没移开。
夜里,两人照旧窝在一起。唐瑭因为运动太累,没多久就靠在裴砚川怀里睡着了,呼吸浅浅落在他胸口。
房间安静下来,只剩窗外模糊的夜色和风声。裴砚川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许久后,才慢慢闭上眼睛。
还有六天……
次日周一工作日,裴砚川发现公司里的人陆陆续续出现了一些说不上来的小问题。
有人刚说完的话,转头就忘了自己说了什么;有人文件看到一半直发愣;还有人手里明明拿着东西,却下意识地到处找。
情况都不是很严重,大多时候也只有短短一瞬。
“诶,看我这脑子。”
“你最近是不是没睡好?”
“我也老走神……”
裴砚川经过办公区时,脚步顿了一下。之前零彧说过的话,再度浮现在脑海里。
【和你接触的其他人也会偶尔产生某种幻觉和错乱。】
裴砚川忽然意识到,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或许零彧已经替他修正过很多类似的情况。否则情况绝不会像现在这样轻描淡写。
连只是偶尔接触的员工都已经出现异常,那和自己待在一起最多的唐瑭呢?
他又想起昨晚摔碎的玻璃杯,这次是玻璃杯,那下次呢?万一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唐瑭出现更严重的错乱……
裴砚川根本不敢往下想,他
晚上回家以后,裴砚川明显安静很多。他还是会照常陪着唐瑭吃饭、说话,偶尔也会回应一下对方撒娇的小动作,可更多的时候,都在克制。
比如唐瑭习惯性从背后抱他,裴砚川身体会先僵一下,然后再慢慢放松。又比如唐瑭凑过来亲他时,他明明会低头回应,可手又不似以前一样第一时间把人搂进怀里。
这种变化太细微,换做别人未必能发现,可唐瑭偏偏最熟悉他,所以哪怕只是一点点迟疑,他也察觉到了。
晚上洗完澡后,唐瑭坐在床边擦着头发,越想越不对劲,视线频频往裴砚川那边飘,对方正靠在床头看手机,神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可唐瑭就是觉得哪里怪怪的,他干脆把毛巾往旁边一丢,盘腿坐在床上,伸手把对方的手机抽走:“裴砚川,你是不是烦我了?”
裴砚川猛地抬眼。
唐瑭本来只是半开玩笑,可见对方反应那么大,自己反而怔了一下。
两人对视几秒,唐瑭还没反应过来,下巴就被人轻轻抬起。紧接着,一个吻落了下来,熟悉的气息一下压近,唐瑭那点疑惑,莫名其妙地又被亲散了一半。
而裴砚川低头吻他时,心口却始终压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焦躁。他明明已经决定不再疏远唐瑭,可一想到自己可能正在影响对方,又还是会本能地害怕。
裴砚川低头埋在他颈侧:“别乱想。”
唐瑭被他抱着,小声嘀咕:“那你今天晚上怎么老躲我……”
裴砚川没解释,只是又低头亲了亲他,像是故意不让他继续想下去。唐瑭后背慢慢陷进床里,细细麻麻的吻顺着颈侧一路向下,唇瓣所到之处,带起一阵阵发麻的痒意。
唐瑭的呼吸很快乱掉,感受着裴砚川温热的手摸上自己的小腹,又向下,隔着薄薄的衣服布料摩挲着……
唐瑭轻轻颤了一下,伸手抵住他的胸口,软声提醒:“明天还要上班。”
裴砚川动作停了一瞬,而后低声道:“我轻点。”
唐瑭又被对方的手激起一阵战栗,刚才那点若有若无的疏离感很快就他抛到了脑后。
裴砚川低头看着他,心口沉得厉害。明明还有五天,可他还是会下意识地想:如果明天醒来,一切突然结束怎么办?如果第二天,自己就被零彧送回原来的世界怎么办?
这种念头像悬在头顶的刀,逼得他根本没办法冷静,于是只能拼命靠近唐瑭,逼得对方一遍遍求饶叫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