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白里透红,像是汗捂的。眼睛睁着,里头还有惊,瞳仁定不住,飘。她眨了两下,魂回来一半。喘是急的,胸口跟着一下一下。
“妈。”我又叫了一声。
她听见我这声,眼珠子转过来看我,看了两秒,认出人了。
“没事。”她哑着嗓子,“做梦了。”
人没事。
这口气一松,我眼睛就不归我管了。
从她脸上往下走。
她穿的是夏天那件薄棉睡裙,浅色,洗旧了,细肩带。
一根肩带滑下了肩膀,挂在胳膊弯上,细细的,勒在胳膊肉里一点。
领口歪向一边,一边锁骨整个露在外头,锁骨底下那一片胸口全是汗,汗亮,台灯在汗上打出细小的亮点,随着她的喘一闪一闪。
睡裙让汗一浸,贴在身上。
贴着胸口那两块,棉布贴出两只乳房坠着的形状。
上半球的皮薄,灯光底下几乎透,往下分量坠着,坠出整个的形。
乳晕的深色隔着湿布显出来,一团一团的深,位置清清楚楚。
两点乳头挺着,把湿棉布顶出两个尖。
湿布随她的喘动一下,那两点就跟着清楚一分。
我耳朵里轰的一声。
我把眼睛抬开,抬回她脸上。
她正抬手把头发往脑后拢,没看我。
她拢头发,胳膊抬着,咯吱窝那儿抻开了,领口又松了一分,一只乳房的上缘在歪掉的领口里多露出一截,皮是白的,汗是亮的。
我的眼睛第二次下去。走得更远。
胸口。
腰。
腰底下,裙摆卷上去大半,堆在大腿根,一层一层的棉布窝在那儿。
两条光着的腿全在台灯那圈黄里。
大腿根的软肉并着,中间只留一线,往下是膝盖,膝盖上还有白天磕在哪儿的一点红。
小腿顺下来,脚踝细,踝骨顶着皮。
脚在床单上绷着。
惊醒的人,脚趾蜷着,抠住床单,脚背薄,趾骨一根一根顶着皮肤,青筋浅浅地浮着。
脚底沾着床单蹭出来的印子,一格一格的纹路印在前掌上。
她拢完头发,手落下来,顺带拽了一把领口,又往下扯了扯裙摆。
两个动作都随意得很。做完就算了。拽完了领口还是歪的,裙摆扯下来半截,大腿还露着大半条。
她压根没往我这边看,手撑着床往上挪了挪,背靠上床头,喘还是急的,胸口一起一伏,湿布跟着动。
我站着没动。
耳朵热。
台灯的光圈里,她,汗,歪掉的领口,堆在大腿根的裙摆,蜷着脚趾的脚。光圈外,全黑。
我咽了一口。
“我给你倒点水。”我说。
声音出来比我想的稳。
我出主卧,客厅还是全黑,茶几同一个位置,绕开。厨房,摸黑接了半杯温水,暖瓶里的水还烫,兑了点凉的。
回来,她接了杯子。
手还有点不稳,杯沿磕着一点牙,磕出很轻的一声。她捧着杯子喝了两口,喉头动,水下去。
“做梦了。”她又说了一遍,像是给这事儿定个性,“梦见让人拽着走,死活挣不开。”
“白天看楼下看的。”我说。
她没接这句。把杯子递还给我,我把它放在床头柜上,小相框旁边。
她往床头靠回去,扯了扯薄单。
“行了,没事。”她说,“回去睡吧。”
我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