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千块钱来得轻而易举,不过是四、五个晚上的成果,等到网站开通,我网上向病人面对面推销,我的财富还将增加得更快,远远出我在医院里看门的工资,甚至是我挥汗如雨地挨完一台手术赚来手术费的一百倍,而且,这钱得丝毫没有风险,因为这些护理器械根本没有效用,最多只能使人屁股热得,或者震得脚板麻罢了,哪里谈得上治疗风险?
但我没有害人,我谋的只是人家的钱包,不是病家的性命,与那些穿着制服大盖帽们相比,他们挥舞着警棍把求告无门的老百姓打得头破血流,然後关进牢,不交钱不放人,我的所作所为算得了什麽?
这样一想,我不由得浑身一阵轻松,鼓起腮帮子,一路吹着口哨回到宿舍。
宿舍里苏莉正在陪一位女客聊天。
我站在苏莉房间门口,看见里面长沙上坐着一位少妇,背对着我正在和苏热烈地谈着什麽,一点没觉我进去。苏莉抬头看见我,咧开嘴一笑,我冲她点头,打了招呼就想退出来回自己房间,苏莉叫了我一声。
「哎哎!黄军!等歇!」
「嗯?啥事体?」我停住往後退的脚,「啥事体啊?」
「来来来,」苏莉使劲朝我招手让我进去,「喏,这位章小姐来寻侬的,侬在,就在我这里坐坐。」
这时,沙上坐着的那位年轻妇女朝我转过脸来,笑盈盈地不说话,她烫着松的卷,精细的圈儿随着头的晃动在鬓边一颤一颤的,一双水灵灵的丹凤,眼角微微有点向上吊,肉肉的嘴唇涂着红红的唇膏,白白嫩嫩的皮肤,眉宇透露些许已婚妇女的世故和沧桑。
我一愣,好像在哪里见过,可是一时想不起来。
「啊呀!黄大夫!真『寺』你呀!」这个女人站到我面前,热情洋溢地抓紧的胳膊摇晃起来。
东北口音的普通话提醒了我,「哦哦……我想起来了,你是火车上的那位同。」
「哎哟,我的妈耶!你可算想起我来了,真『寺』贵『银』多忘『四』儿!哈哈哈!」女列车员高声大笑着。
我陪着她笑着讲了几句,忽然想到她来找我的缘由:「哎……章小姐。」
「嗨!」她急急地一摆手打断我的话,「瞧你,黄大夫,整啥不好……整出小姐来,叫我章娜就中,别小姐小姐的,弄我起一身鸡皮疙瘩!」
我和苏莉捧腹大笑,等笑够了,我问她:「哈哈……,行行,章娜,以後我你章娜,那你怎麽找到我在这里的?」
章娜「忽」地收敛起脸上的笑容,神情有些不安,眼睛略略朝苏莉那边瞟了。
我愣了一下,忽然明白她可能有什麽事不想让苏莉听见,於是,我朝苏莉笑:「小莉呀,我带客人过去坐坐,你忙你的吧,不麻烦你啦!」说着,示意章跟着我退出苏莉的房间。
我用钥匙打开房门请章娜走进房间,让她坐在沙上,舒服地跷起二郎腿,的紫红色紧身长裙顺着大腿向後滑落,露出又白又圆的膝头,章娜注意到了,手向上拉了拉裙子,用手掌在膝盖上压好。
我看着她露在裙摆下面那两条圆润的小腿,紧紧包裹着银白色的丝袜,脚上着一双白色浅口高跟鞋,头儿尖尖的,跟儿细细的,不巧的是,我坐在她对面木椅上,正好看见她右脚的高跟鞋底有一块贴补的胶皮。
我收回目光,把椅子往前拖了拖,问:「章娜,你说吧,找我有什麽事儿?帮忙的我肯定帮忙,帮不上的再商量,说说,你怎麽找到我的?」
「哎哟,黄大夫哎,你可真不好找,我跟你说呀,你那回在车站给我的名片一直留着,本来想留着歇班儿的『寺』候去上海找你,没成想,我们路段有个事儿的孩子病了,要去上海治病,还巧了就住你们医院里头,我就拿着你的片去找你,可他们说你不在,去铜陵了,我这才回过味来,原来那天你就是坐我趟车来铜陵的,後来呢,你们医院挺够意思,照顾得挺周全,这事儿我就撩下。」
「你同事的孩子去我们医院治病?男孩女孩?是不是腿的事儿?」
「就是腿的毛病,说啥脉管炎,哦,是个小姑娘,五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