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虽然对母亲痴迷着,但我从不了解她。在我心目中,她是位女强人,但实际上,後来我才明白她比许多人都要来的脆弱,那寒冷的面孔和雷厉风行的不过是掩饰那脆弱的内心的外壳。她甚至是虚荣的,自闭的,善於自我安慰的……
哪里会有完美的人。
所以,最终她也没有跳下去。
原因居然是畏高和怕死。
死亡有时候对某些人来说,并不是那麽容易的事,虽然有时候活着比死了还要痛苦,但更多的人还是选择了活着。她们被一种名为「希望」的东西蒙骗了。并非没有希望,纵观历史长河,赤裸裸的黑暗和罪恶都是昙花一现的,但是,即使未来饱含希望,那也只是未来,对於此刻的她来说,隐忍不过只会人她坠得更深。
她在谋杀自己,不过我很久之前就认为她死了,现在不过是再死一次。
*** *** *** ***
当时对此一无所知的我,清晨醒来後,现母亲已经离开宿舍了。但当时的我兴奋地几乎要跳了起来!认为这是一个好现象,毕竟没事就是好事,证明母亲为了维持现状选择了沈默。
完全不知道在一个多小时间,母亲在鬼门关前徘徊着,我立刻开始在脑里构思下一步的行动。
看,正如上面所说的,埋没良心的我,自私地认为是母亲自己摧毁了自己,熟料真正的杀手,既不是始作俑者的姨父,也不是推波助澜的光头,更不是那些锦上添花的其他人。
而是我这个儿子。
但灯下黑。
像是悬於深渊之上,我义无反顾地坠落。
简单地洗漱完毕後,从宿舍楼下来,身後传来清脆的叫唤声,回过头去,居然是小舅妈提着装教材的布包,脸上洋溢着活力的笑容,脚步轻快地朝我走来。
「小舅送你来的?」我见她没推着自行车,於是先开口问道。
「没呢,你小舅去外地了。」
「外地?」
「业务调整,外调,至少要三四月份才回来了,妈的,早不调晚不调的,这新年也不让人过。」小舅妈打了个哈欠,然後一脸坏笑地说道:「嘿,林林,你昨晚不是梦游了吧,咋从这里出来。」
小舅妈看到了我从教室宿舍下来,而且她知道我的宿舍在哪里。
「昨晚帮我妈收拾宿舍,太晚了就睡那了。」
「这麽乖巧?」那双鬼精灵的眼珠子骨碌骨碌围着我的脸蛋转:「你老实交代,有没有趁你母亲不在,去翻你母亲的衣服了?」
小舅妈并不知道昨晚母亲也在,大致是以为只是我拿了钥匙去清洁卫生。她的话说得奇奇怪怪的,我还以为她怀疑我偷母亲的钱,正准备反驳,没想到小舅妈又低声抛了一句出来:
「青春期啊,我看八成会,呸……要是被你舅妈我逮到,哼,要你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