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塔摆了摆手:“让他冷静一下。” 有人上前摁住他,方砚雪全身开始瘫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根尖锐的针头刺进他的皮肤。抽完血后,苏塔转身对那几个人说:“我和a0032聊会天。” a0032,是方砚雪在医院的编号。 “啊……可是苏医生,这是个疯子……” 那人欲言又止。 苏塔弯起那双漂亮的眸子:“没关系,他是我曾经救治过的病人,他不会伤害我的。” 也许是那笑容太有亲和力,那几个人明显愣了一下,接着掩上了门。 苏塔摘下护目镜和口罩,在方砚雪的床前坐了下来。医生的神色依旧温和俊朗,阳光落在他的肩上,脚下的地板却没有影子。 “……” 在不久的以前,面前的人还是方砚雪的暗恋对象。但时过境迁,他们的处境早已天差地别。 ——一个是残留人间的一缕魂魄,一个是神志不清的精神病。 方砚雪浑身开始冰凉,他开始不由自主地发抖。苏塔无视了他的异常,男人弯下腰,轻吻青年的脸颊。 “宝宝,精神病院好住吗。” “现在知道我的好了吗。” 不同于以往,那人唇色苍白,身上的体温也低得惊人,整个人轻飘飘得犹如一张薄弱的纸。 方砚雪是真的害怕了。 求生的意识盖过一切,他知道,面前的这个人能轻易地将他玩弄于股掌之上,能让他住进昏天暗地的精神病院,也能让他生不如死。 他不敢再反抗,因为他不知道反抗的后果是什么。 “对……对不起。” 方砚雪闭着眼,长长的睫毛颤颤巍巍地抖动着,他最后还是接受了来自苏塔的这个吻。 苏塔笑了。 他拍了拍方砚雪的脸。 “宝宝,你早该有这么乖的。” 从那天之后,他们两个就过上了干柴烈火的淫乱生活。 苏塔,不,江予知还是他的主治医师。这人每天早上都会给他做检查,他会屏退所有人,再轻易地玩弄只能躺在床上的方砚雪。 江予知已经成为了他挥之不去的梦魇,那人手段狠厉,随手一玩就能玩得他生不如死。 方砚雪的精神越来越差,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有一天,和江予知做完后,他们两人相拥着蜷缩在狭小的病床上。 那时已经初秋,铁窗外下着绵绵秋雨。方砚雪的脑袋枕在男人的手臂上,他睁着无神的眼,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我们以前好像也是这么睡的。” 江予知一顿。 他没出声,只是看见方砚雪窸窸窣窣地动了动身子,火热的身体贴上来,然后讨好似地蹭了蹭他的。 “那时也在下雨……你来到我的出租屋……然后我们躺在单人床上一起看电影,”方砚雪掰着手指,“唔!我们就是这样睡在一起的呀。” “老公,我好爱你啊。” 青年的声音放得又软又黏,尾音还打着小勾。江予知敷衍地摸了摸他的头,他知道,方砚雪又犯病了。 ……自从方砚雪被囚禁之后,他便会经常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心智堪比几岁的小孩。 这是他们唯一能够平等交谈的机会。 但即使知道他说的是假的,江予知依旧非常受用。 “老公知道了,”他拍了拍方砚雪的背,“很晚了,我们快睡吧。” 方砚雪嗯了一声。察觉到江予知的动作,他反而有些瑟缩,整个人迅速挪去了墙角。 又闹脾气。 江予知面无表情地拍了拍手:“过来。” 这是江予知发火的前兆。方砚雪摇摇头:“我,我不敢……”他抬起头,“因为我做了很多对不起老公的事情。” “什么?” 眼见江予知眼里的冷淡散了一些,方砚雪连忙窸窸窣窣地爬了过来。青年穿着单薄的病号服,柔软乌黑的发梢遮住了他柔和的脸颊,底下的那双眼睛漂亮脆弱得犹如玻璃。 由于江予知坚持不懈的投喂,方砚雪的身体反而还比入院前胖了点,连着脸颊也红润起来。 “我……我其实,在恢复记忆的时候,我想过我给你说一声抱歉……”方砚雪垂下眼睛,“只是我性格比较坏,我一直没有说出口。” “……” “我以前对你太坏了,”方砚雪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江予知,我不求你原谅我,你能不能不要不喜欢我呢?我真的错了,你要求我怎么做都可以!” 没有应来对方的回答,方砚雪的语气愈发委屈,眼泪也掉的愈发密集。 突然肩膀被人搂住,青年被人以一个保护的姿势抱在胸前。方砚雪抬头,只见江予知垂下眼,接着揉了揉他的脑袋。 “宝宝,我从来没有不喜欢过你。” “否则……”嘴唇猛地向上提起,他露出一个极为诡异的笑容,“我怎么可能一直缠着你呢?” 我以神的名义乞求你。 “今天想吃什么?” 江予知走进病房的时候,方砚雪正在忙着打switch。他躺在床上,病号服自腰后撩起,露出一截苍白透明的皮肤。 他瞥了一眼那人手中的屏幕,不出意料地,还是《星露谷物语》。 ……无论在何时还是何地,方砚雪的口味还真是莫名地统一。 江予知正这么想着,下一秒就见床上的青年抬起头来,眉眼弯弯:“苏塔!你来了?” “认错了,我是江予知。” 江予知走了过去,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 距离方砚雪被囚禁已经过去了半年。从一开始的谩骂挣扎到现在的乖巧顺从,江予知对这人几乎无所不用其极。 直到现在,方砚雪好像被关傻了。 恶人有恶报,天道有轮回。 按理来说,江予知应该非常欣慰。但事实上,看见对方那双无辜迷茫的眼睛,江予知只能感受到深深的挫败。 他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 听到他这么说,漂亮的青年皱了皱眉。他睁着眼,黑漆漆的眼珠转了一下,接着便很快下了结论:“你不是江予知!” “我喜欢苏塔,”他揉了揉眼睛,“我不喜欢江予知!” 江予知面色沉了沉。 “什么?” 察觉到那人语气里的转变,方砚雪胆怯地缩了缩:“老公……” 江予知走过去,搂着那人的腰把他拽去了怀里。欢快的音乐戛然而止,方砚雪身体僵硬,但还是顺从地躺在了他的胸膛上。 男人的皮肤冰冷,胸腔空空荡荡,根本听不到一丝一毫的心跳,却还在诡异地,一上一下地起伏。 方砚雪缓慢地眨了眨眼,突然像被什么击中一般,眼中飞速地闪过一丝恐惧。但很快地,这种情绪便被弥漫上来的茫然替代。 “你为什么喜欢苏塔?” 猝不及防地,对方朝他抛来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方砚雪一顿:“我就是喜欢他。” “你凭什么喜欢他?” 方砚雪掰着指头数着数,语气骄傲得像一个孩子得到了亲爱的糖果:“他人很温柔,他还会做饭,他还是一个厉害的医生……”似是察觉到对方浑身突然冒出的低气压,他连忙补充:“但是他有的优点你也有,你不要生气啊!” 江予知捏着眉心,他突然后悔以苏塔的名义来勾搭方砚雪了。 从活人到鬼魂,方砚雪从来都没有在意过他。 他的眼泪,他的欢笑,从始至终只会奉献给除江予知之外的任何人。 下一刻,在方便雪的惊呼声中,他一把扳过对方的肩膀,整个人猛地压下去,将人死死地钉在床上。 江予知望向那双无神的眼睛:“苏塔这种人有什么好的,他会像我这样知道你的所有敏感点,他会让你爽吗?” “……” 秋雨骤袭,男人扳过他敬爱的神明的头,眸子里没有愤怒,只有乞求。 他力气极大,每一下都带着飞蛾扑火的力道,像是要把所有欲言又止的爱恋,所有宣之于口的疼痛,都这样一寸一寸地刻进对方的身体里。 求求你,多喜欢我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