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佣推开门,退到一边。
房间很宽。新换的被褥堆在床尾,已经铺开了。大红的,被面上绣着并蒂莲,被角压着红枣、花生、桂圆、莲子。
她认得这些。
小时候亲戚办喜事,她趴在床边看过。
那时候她还问过温竹,这些都是干什么用的。
温竹说,是让人早生贵子的。
她当时红着脸,大概知道是什么。
“少奶奶,”女佣在身后轻声说,“您要是乏了,先梳洗。先生吩咐过,热水备好了。”
她说好。
女佣退了出去,把门带上。
屋里一下子静了。
她走到窗边。
那扇窗真的很宽,很亮。玻璃擦得很干净,干净得像没有玻璃。从里面能看见半个院子,看得见廊下的灯,看得见那株老玉兰光秃秃的枝。
她站在那儿,忽然明白—从院子里,也能看见里面。
她伸手,把窗帘拉上了。
帘子很厚。拉上以后,屋里就剩一盏灯。
—门边那个小方盒,她进门的时候就看见了。
黑的,巴掌大,嵌在门框上。暗着。
她刚走过去,门就开了。
韩雾站在门口。
“还没睡?”
她摇了摇头。
他走进来,走到那个小方盒前面。
“这个。”他说。
他抬手,按了六个数字。
锁“嗒”地响了一声。
“密码。”他说,“你记一下。”
她看着那六个数字。
是今天的日期。
“记住了吗?”
“记住了。”
“你输一次。”
她伸出手。
指尖有点抖。第一个数字按错了,删掉,重按。
锁又响了一声。
“好。”他说。
他顿了顿。
“这个密码,只有你和我。”
他笑了一下。
“这院子里,第三个人不知道。”
她点了点头。
他转身要走了。
“你去哪儿?”
“送客。”他说,“还有几个长辈没走。你先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