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再冰把拳头攥得咯吱咯吱响,反覆念了十几遍“冲动是魔鬼”,才没有一拳砸到那张惹人烦的脸上。
他深深吸了口气,“好的先生,请稍等一下。”
尽管他心里的真实台词是——
去死吧傻X!
梁再冰火急火燎地离开了那张象征着不祥和厄运的卡座,逃到了吧枱边。
“16桌‘BloodyHell’、‘BeyondRedemption’、‘Shameless’,现在上。”
调酒师是个留着利落短发的女生,眉钉耳骨钉舌钉打了整整齐齐的一套,是老板从摇滚社团里挖来的。
Norn拿起量杯,有些诧异地看过来。
“这么难喝的酒居然有人点?”
她的嗓音压得低了一些,避免被老板偷听到她砸自家招牌。
梁再冰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他嫌不够劲,我来帮他点呗。”
诺恩在高球杯里加满冰,十分有八卦精神地竖起耳朵,“听起来像有私人恩怨。”
“如果有个专门给丧心病狂的杀人犯做辩护的律师,三天两头来性骚扰你,你不会比我更好脾气的。”
诺恩瞬间板起脸,“我会在他的酒里加一整颗鲜柠檬。”
“你现在就可以加,”梁再冰屈着胳膊撑在吧枱上,一脸愤愤,“我帮你放风。”
“饶了我吧,我还想再干几个月呢。”
当梁再冰端着三杯调好的鸡尾酒回到卡座上的时候,路易生正交叠腿坐在昨天那个位置上,偏着头听电话。
“嗯……好,我会尽快安排会见……”
“……你是说,讯问的时候你把案件经过都坦白了?”
“案件进展……血衣、凶器都找到了,好样的。”
路易生那张永远斯文轻浮的笑脸出现一丝裂痕,隐约露出假面下凛冽的森寒。
梁再冰偷听到这一句,憋不住地笑出声。
看来当反派大律师也不容易,还要被猪一样的队友痛击。
“你可以再晚一点委托辩护律师,比如开庭现场,我觉得会是更好的选择。”
人话,你怎么不等枪毙了再来找我。
这位路大律师口才真不是盖的,一个脏字不带把委托人骂得狗血淋头。
“……判决吗?我还没了解案情呢,你要我做出无罪释放的保证吗?”
“如果你不相信我的专业能力,随时可以取消委托,我敢保证没有一个律所敢接手你的案子。”
“……我在威胁你?”路易生轻笑一声,神情是全然的嘲讽和轻蔑,“你尽可以尝试一下。”
“至于代价能不能承担,那是你需要考虑的,与我无关。”
大概是在委托人气急败坏的咒骂声中,路易生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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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再冰笑得托盘都快拿不稳了,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路易生收起手机,手掌支着颧骨笑眯眯地看他,“很好笑吗?”
梁再冰憋笑未遂,只能假装出一副十分灿烂的营业微笑,“抱歉,我没听到你刚才在说什么。”
路易生当然是没信。
“你知道的——”他很自然地叹气,像是任何一个被脑残客户刁难的可怜打工人。
“全世界有智力障碍的人口比例在3%,而他们中的相当一部分伪装成了有自理能力的健全人,想要完全完全避开他们实在是一件难事。”
梁再冰保持微笑,懒得搭理他,“先生你的酒到了。”
面对这三杯无论是从气味、颜色还是外观来说都不太美妙的酒,路易生表现得很淡定。
他端起“Shameless”抿了一口。
龙舌兰的辛辣和青柠西柚的酸苦一齐涌进喉管,杯沿还擦了辣椒盐,混合在一起的味道简直难以言喻。
“这就是你的……”
路易生挑了挑眉梢,笑容露骨又直白,“火辣的爱?”
梁再冰再次落荒而逃。
他现在明白了,任何试图跟这种非人类变态沟通的行为,都是浪费时间。
(还有7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