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了个哈欠,一股疲惫感袭来,林诺便陷入了沉睡。 谢尔盖拉过床上的被子,仔仔细细地给林诺盖好,才示意帕布洛出去。 “哥,母亲说的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帕布洛轻手轻脚地合上门,小声问道。 他来回地咀嚼林诺的话,半晌没品出来林诺最后那几句话的意思。 谢尔盖沉吟片刻,说道: “林诺·波波夫,是虫母。” “谢尔盖,你可真聪明!”帕布洛好像被醍醐灌顶了一般,绿眸都明亮了不少。 后知后觉的帕布洛大叫一声:“波波夫!!?” 谢尔盖看着蠢弟弟那张一模一样的脸, “啧,你能不能稳重点,这样的性子会影响母亲对我的判断。” “我的天虫,原来母亲的真名叫做林诺·波波夫吗?”帕布洛嘿嘿笑道,“真好听。” 谢尔盖给了帕布洛一个爆栗,“回神,太阳出来了。” 帕布洛恍然,点开终端一看竟然已经是早晨6:25分了。 “庆典……”他跟谢尔盖对视一眼:“很快要开始了。” 他们兄弟也是索亚纳教会的教徒,需要在十分钟之后准时抵达教堂,帮忙布置现场。 “那母亲怎么办?” 谢尔盖义正言辞:“你去教会帮忙,我在这里等待母亲醒来。” “凭什么!”帕布洛自然不愿意了,梗着脖子大喊。 “嘘,小声点。”谢尔盖不满地说:“我们是亲兄弟,分这么清楚做什么?” 帕布洛皱起眉头,脸上都是不情愿, “……你要说这种的话。” “从这一刻开始,我跟你不是亲兄弟了。” 最终,前往教会的雄虫还是帕布洛,他在心中不停地骂对方: 【玩剪刀石头布都还要作弊!!】 【阴险小虫,母亲一定会发现你的丑陋嘴脸的!】 临近中午的时候,林诺才醒,就算是在罗兰家族的庄园内,都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声音。 那声音算不上歌声,调子缓慢绵长,更像是吟唱。 “虫母庆典开始了?”林诺睡眼惺忪地从床上坐起来,望向窗户外面。 谢尔盖身上穿着黑色长袍,长袍上面由金色丝线织就复杂图案,他把新的衣服递到林诺面前,问: “是,想要去看看吗?” 林诺随手把睡衣脱下,露出那精瘦的背肌以及修长的腿。 谢尔盖的喉结上下滚动,最终没忍住执起林诺的手,替他将黑色的长袍披在身上。 直到最后一枚扣子扣好。 林诺感觉自己的手背被轻轻地添了一下, “……你也不嫌脏。” 谢尔盖低垂着脑袋,甚至用牙齿咬住自己那还在乱动的口器, “你的信息素太香了,母亲。” 林诺无语,就着手背在谢尔盖的衣服上擦了擦。 他举起手看身上的黑金长袍,问:“这是索亚纳教徒的制服?” “是的,母亲。”谢尔盖答。 林诺将后面的黑色大兜帽盖在头上,遮住那头淡紫色的头发: “走吧,去看看‘为我举办的庆典’是什么样的。” 谢尔盖莞尔,亦步亦趋地跟在林诺身后。 -索亚纳教堂前,白色广场上。 穿着黑金色长袍的雄虫站满了整个广场的边缘,想要挤进去更是难上加难。 谢尔盖的腿部化作结实有力的蝗虫腿,他抱起林诺,朝着内侧跃去。 近距离观察下,林诺才发现了不同。 原本是12根巨大纯白圆柱顶部的雄虫雕像,双手托举圆形广场上方的螳螂雕像。 不同的地方在于—— 一颗桑德石悬在雕像下方,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碧蓝色的光芒。 “铛!” 一声钟声响起。 穿着圣子长袍的阿诺德从教堂内走出来,他的背后拖着两对蝶翅,就像他的异瞳一样,一黑一白的。 阿诺德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缓步走到广场中心。 “我听说,这个圣子跟上任虫母有关系?” 林诺用手指挑开兜帽,小声地问身侧的谢尔盖。 谢尔盖:“对,圣子的雌父是前任虫母的爷爷的舅舅的堂哥的虫崽子。” 林诺:“……” 这关系都快排到发国去了,怪不得虫母教会的虫族…… 会把阿诺德称作‘只有一丝血脉的边缘虫。’ 林诺注意到了阿诺德背后的那双蝶翅,他‘咦’了一声: “他怎么也是蝶族?” 谢尔盖耐心地解释道: “波波夫家族的虫族大部分都是蝶族。” 他注意到林诺话里的‘也’字,心里暗自记下:母亲是蝶族。 谢尔盖眼前闪过那具精瘦有力的躯体,祂还没完全成长,身上暂时还没有发现蝶族的虫化特征。 他回神,继续说道: “只不过是上任母亲的种属,随了他的雄父,是螳螂目。” 林诺点点头,对着站在桑德石下方的阿诺德问: “他这是在做什么?” 这时,四周的虫族异口同声地再次吟唱起了那股旋律,他们紧闭双眼,对着阿诺德的位置单膝下跪,举起双手。 就像是那12根柱子上的雄虫一样,托举中广场中心的阿诺德以及桑德石。 “您别跪,只需要微微下蹲即可,长袍可以遮住一切。” 谢尔盖单膝跪下,扯了扯林诺的手, “庆典开始了——” “圣子……可以通过血缘的气息,感受到您、祂的位置。” 林诺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做显眼包,他照着谢尔盖的话做,甚至还学着那些雄虫哼着那调子,学得有模有样的。 谢尔盖看着这么活泼的林诺,突然觉得,不管祂是不是虫母…… 他的性子永远都是活泼,鲜明的,让虫想不到他在想什么。 谢尔盖有些忍俊不禁: “您觉得……圣子会找到‘母亲’的位置吗?” 林诺拖长鼻音‘嗯’了一声,笑容灿烂地说道, “当然,我会让他‘找到’的。” “因为——祂在成长之前,需要很多的食物。” 我是您最听话的孩子,对吗? 正午的太阳是最刺眼的,阳光照过来的时候正好穿过桑德石。 林诺透过兜帽,看到阿诺德将右手扎进桑德石内部,在中间来回跳动的电弧顺着手背往他身上爬。 穿着黑色长袍的圣子,黑发以及长袍都无风浮起。 他跟大家一样,双手托举着掌中跳动的电弧,单膝朝着悬浮在空中的螳螂雕像跪下。 “伟大的虫族之母凯尔,请您指引我,找到新生的母亲——” ——嗡嗡嗡 长袍正好遮住了林诺的终端,他点开查看发现是海耶斯的消息。 【群聊(07)】 【xl·斯坦利】:虫屎,林诺你怎么去联邦了! 【xl·斯坦利】:谁能带我去联邦!?重锤酬谢。 …… 【林诺的海耶斯】:林诺……你到底在哪里,我很担心你。lno 【艾伦】:没有任何消息,不回复我。 林诺往上一翻,全是帝国那边的朋友发来的消息,不只是群聊,还有私聊消息也是多得看不过来。 刚来到联邦,林诺就被虫母教会的虫族给抓了。 直到昨天,他从地下室逃出来之后,整个人都是处于失神的饥饿状态。 昨晚也是…… 洗了个澡,林诺的话都还没聊完就睡着了,醒来又跟着谢尔盖出门看庆典。 导致林诺一直没什么时间看终端。 【lno】:我在联邦,暂时没有任何危险。林诺的海耶斯 林诺的消息刚发出去,还没收起终端,群聊消息又发来了。 【塞西尔】:在联邦哪里? 【lno】:我准备前往、 就在这时。 【母亲——】 林诺的心中响起了一道声音,手指轻点发送键,他收起终端,伸长脖子朝着阿诺德的位置望去。 【如果您能听到我的心声。】 【请将您的位置告诉我,最虔诚的信徒-阿诺德·韦恩愿意向您奉上血肉。】 阿诺德双手合十,再次拉开的时候,林诺感受到一股很奇怪的感觉。 就像是一双手对着自己的心口搔了搔。 痒痒的,也不疼。 林诺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 在自己不使用精神力连接的情况下,阿诺德竟然可以打破桎梏,直接跟自己进行精神力对接。 但是阿诺德有次数限制。 林诺只听到了两句,之后就没声了。 一旁的谢尔盖注意到他的停顿,问: “您是哪里不舒服吗?” 林诺微笑着摇头:“这‘血脉连接’好像并不怎么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