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何,没事别盯着书看,去后院摘点大葱换换眼睛。”
何剑笑呵呵地应了,把书小心地放到小桌子上,这才舍得从躺椅上起来。
等院里就剩下她们两人,施桂枝才放下鞋底,脸上露出担心:“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去爸妈那?”
眼看下个月就要过年,别说施向明一家,就是施桂枝也不得不回娘家拜年。
日子过得越是舒心,提起回娘家就越是糟心。
“大年初二去拜年。”王念说。
“东西别准备多了。”施桂枝想了想还是决定跟王念说说家里的情况:“要是让某些人看在眼里,以后这日子啊……难消停。”
“二姐说的是?”
“胡秀梅。”
施向明的大嫂胡秀梅,王念之前只听过名字,至于为人怎么样无从得知。
“大嫂她……”
“胡秀梅心眼子比蜂窝煤都多,要是让她知道你们住这么大的房子……信不信过几天就要撺掇他大哥搬进来住。”
施桂枝和胡秀梅打交道也有十多年,对她的性格不说了如指掌,那也是摸得一清二楚。
大哥没结婚前对他们姐弟其实还不错,就是结婚之后就像是变了个人。
“二姐在大嫂手下吃过亏?”
“何止是吃亏……”施桂枝每回提起都要深深地叹气几回:“那年老何出事,我求大嫂让何亮在她那躲两天,结果大嫂转头就把我们举报了!”
何剑被改委会关到牛圈时,有小兵以前就跟何家人不对付,所以想借机也把何亮抓起来批斗。
何亮在外东躲西藏了半个月,后来实在没地方可去,施桂枝只能求到父母那。
父母倒是同意,结果大嫂要死要活不准去,不仅把何亮从家里赶走,转头就去举报了施桂枝。
施桂枝的风湿就是当年被批斗跪泥地跪出来的。
毫不夸张的说,两人这仇结得可真能老死不相往来。
“我能不搭理她,但和父母又不能断亲,这些年都是过年去一趟,平时几乎不联系。”
“二姐还不知道我是啥样的人?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有大棒……”王念举起刮鱼鳞的菜刀,挥舞了下:“我谁都不怕。”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飞英总乐呵呵的了,有这么个妈,哪能高兴不起来。”
“那孩子是傻乐,和我可不一样。”
“还是小心点为妙,胡秀梅这人脸皮厚得很,你没相处过不知道。”
“我一定小心。”
王念再三保证会小心后,施桂枝才总算揭过胡秀梅的话题,又商量起过年要送什么年节礼。
说着说着,施桂枝似乎又想起什么,一拍大腿笑道:“忘记跟你们说了,何亮今年过年要回来。”
“真的?”王念真替二姐高兴,放下菜刀追问起来:“不是说明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