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宗泽川府邸内休养生息的这段时间,宁肃羽已经完成了前两次考试,皆是名列前茅,稳进三试。 许玉潋每次都会在考场外等他出来,不过接下来的三试宁肃羽需要前往黎都,那他估计是不用再在逛街的途中再顺便接对方了。 “嗯。”宁肃羽皱了下眉,“我不在的时候兄长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跟着封徽学些坏东西。” 他自然希望许玉潋能和他一起去,可碍于许玉潋目前的身体状况,还是先让他留在这比较好。 “这说的是什么话?”封徽进门就听有人在讲他坏话,挑眉反驳,“我可什么都没做。” 宁肃羽熟练地抄起锅铲,冷哼一声,转头研究今夜的菜谱去了。 …… 转眼已到深冬。 南黎的雪下得愈发大了。 几夜暴雪过去,院子里那颗四季桂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在鹅毛大雪的装饰下,它成了圆滚滚的大树,而被封徽用耳罩帽子厚冬衣裹成一团的许玉潋,则是院子里的另一颗圆滚滚的小树。 这样的天气不让小蝴蝶出门是家里几个人的共识。 不过小蝴蝶也不是 “大人。” 脚步在空旷殿内接近无声。 前来禀报的侍卫在门边止步,“翰林宁公子来信。” 香灰簌簌掉落进香坛,主庙中央,银发男人依旧闭着眼,默念经文。 直到手中的香烛烧至一半,他缓缓睁眼,对着旁边伸出手。 侍卫低头走近,手上递来的还是那封熟悉的拜帖。 闫循观随手翻看着里面的内容,看到最后,他面无表情地将信件重新丢进了侍卫手中。 侍卫问:“大人的意思是……” “照旧。” 这便是不作回应的意思了。 那侍卫领命退下后,闫循观挥退了众人。 他在庙内盯着燃烧的火烛静默片刻,从门边拿了把油纸伞独自往山下走去。 比起被下属们恭敬地跟随在身后,他更喜欢独自一人,毕竟安静的环境下,更利于他感知天地间所传达的信息。 阴雨连绵,冬末那场大雪的寒意似乎到这时依旧没消。 雨幕浸润着天地,香客身着厚装不断从山脚处向上磕拜而上,模样虔诚无比。 但私欲与真情在世间最是难辨。 闫循观淡淡地收回视线,将眼前的伞面重新放低。 烟雾缭绕,寺庙里弥漫着的檀香随之积压起来。 细腻雨丝循着雾气变得浓稠无比,似乎缠着无数人难言的愁思,沉沉落在了青石板上。 闫循观刚踏下级台阶,站在两条山道连接的位置,忽然听见两道交谈声越来越近。 “下雨路滑,公子小心些。” “不碍事。” 后面那句话入耳时轻得让闫循观都有些诧异。 他顺着声音抬头看去。 身着淡淡水色的纤弱身影在身边仆人的搀扶下,正缓缓朝着他这个方向靠过来。 地面的确有些滑。 他一看便不是习武之人,刚走没几步就踉跄了步。 还好被人眼疾手快地拦住了。 抓在人身上的指尖纤细葱白,带着稍稍用力的淡粉色,轻喘着气的时候,腰带束紧的腰间细得似乎不堪一折。 无论怎么想,方才那句不碍事听起来都像是在安慰别人。 大概是哪家身体不太好的小公子前来为自己祈福。 闫循观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只是油纸伞在仆人的倾斜下严严实实地遮住了他的模样,走动间,让闫循观看得不甚清晰。 闫循观没有多管闲事的喜好,国师府内还有他未处理完的事务,此刻忙着回去,所以很快便收了视线,准备继续往下走。 不过从这个方向下山的路只有一条。 刚往前面走了没几步,闫循观就和青年走到了一起。 山路不能让三人撑着伞并肩而行。 似乎也是察觉到这一点,青年伞面微微抬起,“好像太挤了……” 阴雨天,闫循观昏沉的视线中骤然撞入了抹亮色。 大概太久没和陌生人交流过,青年看起来有些胆怯。 迤逦苍白的精致面容,在雨幕里看起来总是被雾蒙蒙的忧愁笼罩着。 可清楚沉默下去不是办法,他自己也明白。 清润的眸子倒映着闫循观有些发怔的模样,犹豫了下,青年纤长的羽睫轻抖着,最终还是柔声道:“公子,你先走吧。” 那话说出口,反倒是他身旁的仆人得了令似的,立刻就扶着他的手站在了中间,用身体隔开了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