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来,我们可以陪你一起下副本。” 他说:“排行榜玩家的实力,足够保护你安全通过副本。” 这样做的目的其实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们不敢确定下次许玉潋从副本里出来,还能不能再找到他。 但如果他是公会成员,那就可以定位他进入的副本和脱离地点。 这个条件绝对是无限世界里的独一份福利。 要知道公会里从来不做慈善。 许玉潋不懂他们说的那些东西。 但先不说他们闯入他的公寓,莫名其妙地邀请他进入公会这件事有多冒犯,光是他自己的身份,他就不可能加入公会。 他们只是在任务里遇到过的人而已。 比陌生人强不了多少。 “我不要。” 他严肃着小脸,语气认真。 “还有,你们现在立刻离开我的公寓。” 两个人听话的离开了。 但只离开了大概半天不到。 许玉潋刚睡醒就听见了有人在敲门。 又是闻修齐和谢锐泽两个人。 “潋潋,之前的事是我们做得太过分了。” 在毫无道德可言的无限世界里,两个男人在得到消息的时候完全没有多想,直接按本能,选择了条最稳妥的待兔方法,却没想到那样做会不会吓到许玉潋。 久违地进行了自我反思,他们觉得自己找到了为什么被赶出门的原因。 所以今天又来了。 在门边诚恳地道歉了近三分钟,小蝴蝶心软,怎么也没办法再和昨天一样,对他们冷脸,糊里糊涂的就被哄出了门。 他们公会领地外恰好就是在生活区附近。 谈话地点定在了玩家自营的餐厅里。 靠窗位置,许玉潋望着外面人来人往的街道,抿唇,“我不想加入公会,不是因为别的原因,只是因为我不喜欢。” “我自己一个人也能过副本。” 谢锐泽眼眸黑沉,并没有因为他的拒绝有其他反应,只是垂眼,“不用加公会。” “让我们跟着你一起下副本,那些公会福利你也会有。” 闻修齐坐在旁边听着他们说话,并没有反对。 许玉潋觉得不太对劲,怎么可能还有这种天上掉钱的事。 他摇了摇头,“谢谢,但是真的不用了。” 午饭时间,玻璃窗外,有许多玩家经过他们的位置。 不知道是不是许玉潋的错觉,他感觉外面的人越来越多了,而且,好像有人在偷拍他。 闻修齐还想邀请他去公会参观一下。 但许玉潋现在只想逃。 公会外的光屏上显示着会内前十的人员积分,除了闻修齐和谢锐泽二人,他还看见了一个十分熟悉的名字。 柏景。 想到上上个副本他做的事,许玉潋只觉得头皮发麻,恨不得赶紧离开这里。 要是在公会里遇到,多半得闹得很难看。 借着需要离开一会的理由,穿上系统给的伪装,他偷偷钻进了公会外的小角落里,呼唤系统,“系统……我们快进副本吧!” 【宿主不休息了吗?】 “不了不了,我想快点走。”想到公会里都有些什么人,许玉潋差点把头摇成拨浪鼓。 系统沉默了许久,在副本即将开启前,问了个奇怪的问题,【那些你遇到过的玩家里,没有你喜欢的类型吗?】 【感觉你很反感和他们碰见。】 “喜欢的类型……”许玉潋表情有些茫然,“我没遇到过蝴蝶玩家,他们都是人。” 言下之意便是小蝴蝶和人没有可能,他确实不喜欢。 系统没有再多说。 …… 【南黎朝代,人妖共存。】 【双方关系形同水火,厮杀不断,百姓叫苦不迭。】 【南黎国国师夜观天象后同天子商讨,在南黎国领土内分批召集了名为“缴妖营”的队伍,开始了覆灭妖族的计划。】 【包庇妖族者,罪同妖族。】 暴雨洗刷着山野里的树木。 深不见底的悬崖下水流汹涌,四周泥泞一片。 不起眼的灌木丛内,浑身鲜血的青年警惕地缩在那,皮开肉绽的手掌说明了他在进入这里前,所遭受的非人折磨。 随意嚼烂嘴里的树叶,苦涩的味道蔓延舌尖,他猛然抬起头。 视线锁定在一处摇动的草丛里。 这样的环境里,随时可能会出现夺走人性命的野兽,宁肃羽感受着呼吸中的铁锈味,咬着牙,攥紧了手中的匕首。 但下一秒。 一双纤白的手轻轻拨开了那片高大的草叶。 披着雪色绒袍的美人身姿纤弱,轻颤的眼睫上翘着,若有若无地望向了灌木丛的方向。 “有人在吗?” 乌云沉重,雨水晕深树丛颜色。 本就光线稀缺的深崖里四周如黑夜般阴沉。 偏偏就是这样的环境里,避无可避,那抹雪色清晰地撞入了宁肃羽的视线里,令他瞳孔猛地紧缩。 手上不自觉用力,缺口的匕首压在未结疤的伤口上,生痛。 目光从来人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手腕,渐渐看向他伞下轻抿的唇瓣,宁肃羽皱着眉,仿佛在思考能在三秒内让他丧命的可能性。 深崖环境恶劣,少有人涉足,就连来检查的那些官兵也不会特意来这里看。 这也是宁肃羽会选择躲在这的原因。 他不觉得会有人在这样寒冷恶劣的天气里误入这里,还能安然无恙地走那么一大段路,最后恰好出现在他躲藏的位置。 尤其是像对方这样,看上去该是在官宦家族里,多走几步就有人着急得不得了的大少爷。 “咔吱” 树枝由重力折断的声音,来人踏近了。 依旧保持着警惕,宁肃羽屏住呼吸,没有轻举妄动。 没得到回应的美人轻捻着伞柄,又朝着他的方向走了几步,却不是宁肃羽想象中的靠近。 透明水珠从伞面滚落,砸进泥土里,悄然无声地消失。 美人垂首,小心翼翼地缓步迈过水坑。 玉白侧脸因着寒冬暴雨氲了点水汽,鼻尖通红,恍若水墨眉间点了神的画中仙子,跃然于眼前。 只是在灌木丛旁边停留不到两秒,他提着过长的衣摆,转而便要再往深处走去了。 他的装扮不是适宜走入深林的类型。 踏过河流,伞面摇晃,不可避免的沾了雨水。 洁白绒毛粘成几簇,放在那人身上,如何看都让人觉得违和。 该是捧了暖炉踩进软毯里,枕了这柔软的外袍,同人谈些书卷上的典故才是,而不是跑进这有野兽精怪出现的悬崖深处。 纸伞落下,画面转瞬即逝。 最后那一眼,是对方蜷着苍白指骨压住唇瓣,压抑地咳嗽了声。 宁肃羽呼吸一窒,不自觉地松开了手中的匕首。 从对方出现到现在,能够分析的线索也不过是他方才说的那句话。 宁肃羽摸不清他来此的目的到底是找人,还是迷了路寻人帮助,但无论是何种缘由,显然都与宁肃羽无关。 本应是如此的。 “嘶……” 灌木丛内的泥土过于湿滑,踩在上面稍微不注意就没蹲稳。 宁肃羽即使习武多年也难逃离地心引力,他朝着后方倒去,整个后背压在上面,发出了不小的声响。 果然,准备离开的那人脚步停了下来。 泛黄的纸伞缓缓地抬起,透过发白的冬季雨幕,眉目如画的青年轻垂眼睫,同倒在灌木丛里宁肃羽对上视线。 似乎愣了片刻,青年怔怔地看着他,唤了句什么,但雨声太大,宁肃羽没能听清。 这季节无疑是冷的,暴雨之后多半就是大雪。 对方朝着这边走过来的时候,宁肃羽看见他染上点点白霜的羽睫,可他的眸光却带着出奇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