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消息提示音响起,又快速被包厢内的音乐声掩盖过去。 钟岭生将旁边亮起的屏幕重新按黑。 垂眼敲击着桌面,不知道他想了点什么,片刻后也离开了包厢。 …… “呜……” 无人经过的安全通道角落里,两道身影交叠在一起。 被挤在角落的漂亮少年眼睫沾着水汽,双手无力地撑在墙面上,被迫张开嘴和身前人交换着呼吸,视线都开始变得模糊。 男人在亲密这件事上,向来会在许玉潋能接受的范围内,做到最极致。 这样的事,似乎能很好地将人的本质性格暴露出来。 许玉潋在混乱中忍不住想,薛傅韫真的是个很讨厌的人。 什么方面都很讨厌。 咬他舌头的时候最讨厌。 这样的想法持续了没多久就被对方加深的吻夺走了注意力。 薛傅韫捧着他的脑后,完全掌握着这场亲吻中的主导权,直到许玉潋发出声呜咽的气音,他才舍得从那湿热的口腔内退出来。 半跪在许玉潋身前,薛傅韫轻轻啄吻着他,深邃的眉眼带着难言的餍足,“怎么这么久还没学会换气,宝宝,是不是我亲得太少了。” “以后晚上睡我的床好不好?” “或者你晚上别拉床帘,我去找你,嗯?” 他面对着许玉潋的姿态总是虔诚的,但说出来那些的话,可以说是下流透了。 分明清楚这段时间他们到底亲了多少次,次数多到,都已经导致许玉潋养成了几乎是和他对上眼神,就会反射性地抿紧唇的习惯,可他还要问出这样的问题。 “不睡你的床,你也不许上我的床。” 眼睫颤着,许玉潋捂着发肿的唇瓣,瞪他,“还有,你不许再亲我了。” “我刚刚也没允许你亲我,可是你亲了,潋潋,你得赔我,知道吗?”薛傅韫把头埋在他的颈边,耍无赖,“所以不能不许我亲你。” 薛傅韫总是有一堆歪理。 许玉潋听得晕乎乎的,不知道怎么反驳,红着眼尾,只闷声闷气地回他,“反正你现在不许亲我了!” “为什么?”薛傅韫抱着他,问,“潋潋是怕被别人发现吗?” 说完那句话,他似乎是笑了一声。 侧开身形和许玉潋拉开了点距离,将背后的视角让了出来,薛傅韫声音很轻。 “但是好像已经被看见了,怎么办?” 许玉潋慢半拍地抬起眼。 透过安全通道上方的透明玻璃框,能看见有一道身影站在那。 熟悉的面容,布满红血丝的眼球,还有紧握的双手。 他似乎已经在那看了很久。 从包厢到卫生间只需要半分钟的时间。 钟岭生没有在那找到人,但转头,他发现了角落安全通道那扇半开的门。 分明是看不见一点异样的位置,可钟岭生盯着那点缝隙,鬼使神差地就走了过去。 那位置已经远离了过道,吵闹的包厢音乐声变得遥远。 相对的,那点细碎含糊的水声在钟岭生的耳边变得格外明显。 钟岭生那时候还没意识到那代表着什么。 令他顿住脚步的是少年的一声轻哼。 极为熟悉的音色,像是无法呼吸时委屈地从鼻尖里闷出的调调。 钟岭生手没敢用力地碰在那扇门上,视线无声穿过透明玻璃,落在少年蜷缩在地的粉白指尖。 很快,窗户糊上了层雾气,又被人用手擦拭了个干净。 眼前的画面如同调试过清晰度般的色彩分明。 钟岭生不知道他此刻在做什么,满眼都是少年现在的模样。 不堪重负地垂落的湿润羽睫,柔软垂落在他颈侧的墨色发丝,还有他红得不正常的唇色。 如果仔细去观察的话,甚至能看见上面还留有些齿痕。 那瞬间,比起冲上胸口的愤怒,心跳乱速的变化来得更快。 钟岭生难以形容那种怪异的感觉。 他脚底像生了根,胸膛剧烈起伏着,但在时间过去了接近几分钟才大梦初醒般地推开了那扇门。 许玉潋还没回过神,猛烈的撞击声响起。 昭示着某种一触即发的冲突。 紧握的拳头毫不客气地砸向薛傅韫的脸,钟岭生红着眼质问道:“你在对他做什么?啊?” 薛傅韫半护着人的姿势来不及闪躲,偏过头也没能完全避开那一拳。 结结实实挨了那么一下,他轻咧着嘴角,下颌通红一片。 “你不是看见了吗,不懂我在做什么?”薛傅韫撑着地面站起身,顶着狼狈的瘀痕嗤笑道,“是还需要我再多亲几次?” 学校里出了名学神并不像传闻里那样冷淡木然。 相反,薛傅韫的真实性格可以用恶劣两个字来形容,尤其是在面对竞争对手的时候。 钟岭生显然被他那几句话给刺激到了。 “你凭什么这样对他?用你那个室友身份?疯了,别人根本不喜欢你!” 这次薛傅韫有了准备,他后续再动手时没那么顺利,混乱中落在钟岭生脸上的力道丝毫不比他之前的逊色,薛傅韫明显是要在他身上下死手。 可怜被人亲得懵懵的小男生还没完全理解情况就要起来劝架。 白着张小脸,唇瓣肿胀,抿着唇说话的时候,嫣红的唇珠似乎随时都能溢出血珠来。 倒真像是被人欺负,然后叫了个好哥哥来找场子,虽然这个所谓的好哥哥也想对他做同样的事。 “不是,你们吵什么呀,别吵了。” “你们快停下来……” 沾了灰尘的衣服都来不及拍干净,许玉潋忙伸手去拉他们。 也不怪许玉潋这么紧张,待会砸坏了这里的东西,要是牵连到他,说不准要赔多少钱。 许玉潋一分冤枉钱也不舍得花。 在歌馆内绝对算不上响亮的声音,听在耳里可能都说不上清晰,但就是让两个男人同时停下了动作。 刚到这里时还正常的二人,现在脸上没一个完好的,不是嘴角渗血就是眼角乌青。 都生怕对方能顶着张好脸出门,他们两个十分默契地对着彼此的脸下死手。 感受到手腕处的温热,薛傅韫勉强停住了手。 但因为还记着刚刚钟岭生说的话,得了空,哪怕现在嘴里全是铁锈味,他也立刻咬着牙呛道:“你又凭什么问我?” “这位钟同学……等社团活动结束,你们连朋友都算不上吧?” 排练的这段时间里,两个男人或多或少都看出了店对方的心思,所以除了手上毫不留情,他们在语言攻击方面也精准到找到了彼此的死穴。 也相当于是将那些憋闷在心中许久的怨气发泄到了对方身上。 反正许玉潋谁都不喜欢,那就谁都别好过。 钟岭生话听了一半,拧着眉差点又招呼到了薛傅韫的脸上。 许玉潋不耐烦地抿了下唇,精致的眉眼皱着,没什么杀伤力地伸手横在了二人中间,“你们!不要再吵了!” 两个人这才勉勉强强地熄了火。 …… 那天稀里糊涂发生的事情是真的惹到许玉潋了。 先不说薛傅韫莫名其妙将他拉去角落里的事,后续薛傅韫和钟岭生二人说的那些话,他怎么听都觉得不舒服。 他和那两个人之间根本没有什么特殊关系。 明明都只是普通的同学和朋友,但却要因为很奇怪的理由闹在一起。 还要打架。 幸好医药费不需要旁观者给。 回到宿舍后,许玉潋就开始了和薛傅韫的单方面冷战。 不理对方,也不收对方的东西,甚至任性地将论坛里的帖子也停掉了。 反正都已经被发现主人公发现,那这条个人主线再做下去也不会有作用,还不如直接封贴,省得薛傅韫之后又拿这个说事。 这是他难得冷脸的情况。 前所未有的态度让薛傅韫彻底慌了。 早知道当时就不应该动手,就该等着趁许玉潋不在的时候再偷偷下死手。 他阴暗地想着。 和从前没什么两样,除了上课的时间,薛傅韫几乎一直跟在许玉潋身边,还极尽反思地将最近发生的事情全部自我反思了一遍。 某天早上许玉潋睡醒,在书桌上发现了几张手写的检讨书。 粗略七八页的信纸,估摸着有个几千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