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好的水舀了些出来,用作给宁肃羽洗漱。 男人这时才想起把脸上那块染了血的布料拿下来。 靠在灶台边,许玉潋看着对方解开布料后的那张脸,没忍住弯了下唇角。 绝对能说得上是极其英俊的长相,但脸上斑斑点点的血迹和淤痕,怎么看怎么诙谐。 宁肃羽看向他,眉心不解地皱起。 许玉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转移话题,夸他,“我发现,你和你父亲的模样十分相像。” “……” “以后定会大有作为。” 毫无依据的话语。 在认识许玉潋的 许玉潋向外走的脚步被迫停了下来。 顺着力道看过去,宁肃羽包着纱布的手正紧紧地拉着他。 因为过于用力,纱布上已经开始渗出鲜血,可宁肃羽依旧闭着眼,口中还在不断地重复着那一句话。 妖力不足的时候许玉潋做不到探查别人身体的情况。 他也不清楚宁肃羽为什么会这样。 尝试了下,发现实在是掰不开对方的手,许玉潋只好坐到床边反握住宁肃羽的手。 在宁肃羽再次开口的时候,他轻声回应道,“我没有走。” 那句话很奏效,没多久,拽住许玉潋衣角的手逐渐放松。 许玉潋趁着这个机会往床头的灯烛里添了火。 摇晃的灯苗慢慢升起,床边的情况清晰地映入眼中,下一刻,许玉潋就发现宁肃羽的面颊红得不太正常。 他曲起指节轻轻放在宁肃羽额头上。 过高的体温传来,指尖颤了颤,许玉潋细秀的眉顿时皱起,“宁肃羽?” 宁肃羽还是没有醒过来,抓住许玉潋的手也没有松开,仿佛把他当成了什么救命稻草般地紧握着。 但这样下去显然不行。 煮药或者拿水,都需要有人去做,宁肃羽这样自己根本没办法帮忙。 他决定再想想别的办法。 “喂。” 许玉潋用力推了推床上紧闭双眼的男人,可惜毫无反应,他咬了咬牙,又凑近宁肃羽耳边,牟足了力大喊他的名字,“肃羽,你快醒醒。” 几个动作下来宁肃羽还没醒,许玉潋额前已经浮出了细汗。 呼吸急促,眼尾被生理泪水晕了层水光,他憋着气,半响,还是没忍住用袖摆遮面轻咳了起来,撑在床角扶着胸口,缓了许久才回神。 完全让这个副本的情况折腾了个头。 系统清楚小宿主如今的身体状况,本想着自己出来帮忙,却没想到许玉潋袖摆忽地一扬 “啪”的一声。 一个巴掌响亮地甩在了宁肃羽的脸上。 系统默默收回了想说的话。 当时许玉潋也是让这整天的事惹得有些气恼了。 有妖族存在的副本,他的身体习性与原本的蝴蝶形态更加靠近,夜晚不是他活跃的时间,视线上也会有很大的局限性。 本就因为旧伤虚弱不已,任务对象还关键时刻掉链子。 想也没想的,下意识就那样做了。 和宁肃羽对上视线,许玉潋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干了什么。 “肃羽,你终于醒了。”他掩耳盗铃地用手压住男人脸上的掌印,语气关切,“你发烧了知道吗?” “……” 脸颊处火辣辣一阵麻意,不过很快就被青年微凉的掌心盖了过去。 宁肃羽从床上坐起,思绪混乱,在察觉许玉潋要移开手时,反射性地伸手圈住了他的手腕。 宁肃羽压着眉,也没松手,重复他的话:“我发烧了?” 因为在自己的卧室里小睡了片刻,青年散着发丝坐在床角,绒袍下只穿了单薄的亵衣。 被捏着手,身子前倾,宽大的袖口就滑了下去。 细伶伶的手腕在宁肃羽手里,整个人差点栽进他的怀里。 滚烫的温度从手腕处传递过来,见宁肃羽似乎不准备追究刚刚发生的事,忙点了点头,许玉潋推开他。 “估计烧得不轻,你先起来,我们去装些冷水来擦擦脸。” “药也在灶房那边的抽屉里放着,正好一起。” 伤口发炎又在冷雨里淋了接近一天时间,能撑到现在才发作已经算是情况好了,不过相对的,他的症状也有些严重。 至少能很明显的看出宁肃羽现在比之前温顺了不少。 像条被雨淋透了的大狗,乖乖地接受主人的教训,刚挨了骂,很快就甩着尾巴,又贴了上去。 丝毫没有要提起那一巴掌的意思。 宁肃羽沉默着,顶着那掌印就跟着许玉潋下了床,平静得让人忍不住怀疑他有没有发现自己被打了。 许玉潋每每回头看过去,见到他那红肿的侧脸,都忍不住庆幸还好客房里没有大铜镜。 客房到灶房需要经过两段室外走廊。 外面天色黑沉,雨势越来越大,走廊上全是水迹。 冬日的雨磨人,最叫人讨厌的一点便是那不停掀起的寒风,凉意似刮骨刀直直往身体里钻。 许玉潋端着灯烛,刚走没几步,火光在寒风的席卷下,顷刻间消失。 眼瞳不受控制地放大了瞬,他睁着眼,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光点消失,留下漆黑的一片,找不到方向。 发烫的手背无意间触碰到许玉潋身侧垂落的指尖,黑暗中,宁肃羽也跟着他停下了脚步。 这样的环境其实是宁肃羽所熟悉的。 宁家训练他们这些人永远是在往死里训,黑夜对他们来说反而是比白天更自在的时间。 过低的温度某种程度上,也让他被高温炙烤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他能看清楚许玉潋在黑暗中的所有表情,也能看清他犹豫不前的迷茫。 宁肃羽率先走进灶房,把里面的灯烛全部点上,直到光线将走廊处全部照亮,他看向仍愣在原地的青年,“药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