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去看。】 “没事……” 网站上舆论传播的速度极快。 虽然最开始的女装、拜金话题被掩盖过去,但后续露脸时引起的风波,很快就为他带来了更大的麻烦。 有同校的人认出了许玉潋的脸。 证据是当时校园晚会上,他穿着女仆装被抓拍的一张照片。 那张照片在论坛里被疯传了很久。 除了社团里的人,没人能看得出来他是个男生。 可能有稍微觉得脸熟点的人质疑过,不过看着那张脸,似乎性别已经完全不重要了。 这次知道他是个主播,还是同校的人,能够深挖的资料就多了很多。 那些人将直播切片和论坛里的那些照片服装一对比,很快就有人发现,他和那个在论坛记录和薛傅韫恋爱过程的人,是同一个。 可不得了。 哭天喊地说老婆没了的,骂薛傅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各种发言乱作一团。 不知道那些传谣的人是什么心思,我们小蝴蝶是好宝宝 怀疑是有人偷宝宝的图去发的论坛 懂,有些男的做梦都想当我老婆的狗,干出这种事也不奇怪 想也知道我家小蝴蝶单纯,怎么可能不毕业就恋爱 不可避免的,里面也有些没素质的人说了难听的话,捏造莫须有的这种操作,他们信口拈来。 系统平时都会屏蔽掉这些发言,但今天没有。 感受着心口难以抑制的难过,许玉潋若有所觉地关上屏幕,“是角色最终主线里遇到的事,对吗?” 系统沉默了两秒,为它的无法作为感到内疚,【抱歉,宿主。】 【那是副本内的不可抗力造成的情况,事实上,您知道,无论您在副本内扮演的身份是什么,都不会有人愿意用那些词来和您对话。】 【不要放在心上。】 在进入副本的时候许玉潋就注意到了。 原剧情里,角色在真相暴露之后,再次出现在大众视野里时,已经是死亡状态。 他一直不明白角色会因为什么死亡。 明明不喜欢出门,明明根本不会和人结仇。 但如果角色当时面对的也是这样的情况,那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自卑胆怯,在世上无依无靠的孩子,遭遇了无数人毫不遮掩的无尽恶意。 根本找不到再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 为什么要这样呢,许玉潋依旧找不到答案。 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虽然他的确用假身份骗过了其他人,但那只是想尽自己的最大努力去补充亏欠过的人,不得已。 “不是你的问题,任务,我会好好完成的。” 车上,许玉潋无声地叹了口气。 少年似乎是困了,闭着眼靠在座位角落里,长发垂落在肩,随着呼吸起伏着。 沈云鹤坐在他旁边,在他睡熟后,拿来了张小毯子。 “怎么了?” 是老瀚压低的声音。 后视镜里顾少连夜投来了视线。 沈云鹤摇头,“嘘。” 一行人回到了顾少连的家中。 简陋但不失温馨的庆功宴,主要靠他们收获的奖杯,还有均分下来每人大几万的奖金点缀。 顾少连正在厨房里清点今晚要用的食材。 老瀚带着另外一个队友前去门卫提他们网购的饮料。 沈云鹤被抓了壮丁,在房间里给青训队当陪练。 “伯伯。” 许玉潋避开他们,在阳台上拨通了一个电话。 “欠的那些钱,我全部打进你的账户里了,你有收到吗?” “唉哟,潋潋啊。”对面人的语气高兴,亲亲热热地叫他小名,“收到了,收到了,其实利息也不用这么早给嘛,伯伯也知道你不容易……” 欠下的钱,以及天价利息。 缠绕了少年整个青春的梦魇,在几秒内得到了解决。 但他没有感到畅快,一点也没有。 这些事情,许玉潋没办法跟别人说,也没有心思跟别人说。 和从前一样,他把一切责任都揽在自己的身上,哪怕过得再辛苦,也只会一个人偷偷消化。 因为他和别人不一样。 他没有家了。 纤长的羽睫在面颊上打落阴影,许玉潋整个人缩在角落里,透过铁栏栅望着外面,像只孤零零的、被束缚了很久的小鸟。 “嗯,伯伯再见。” …… 其实还没等他们吃完晚饭,那些流言就被人解决掉了。 直播平台和论坛内,以及其余大大小小社交平台,凡是传播了相关不友好的发言,全部被禁言封号处理。 不是一个人能同时做到的事。 系统告诉许玉潋的时候,他已经好几个小时没看手机。 因为另外几人心照不宣地没有提起这件事,专心拉着他去准备晚饭,似乎是在等一切风波都平息下来,再把他放归大自然。 十分平静的一个深夜。 许玉潋不知道有多少人给他发了消息,总之他看也没看。 沉默着,心情陷入了某种复杂的迷宫。 凌晨。 他自己一个人,偷偷收拾好了行李,出了门。 没有目的地。 脱下了长裙和假发,穿着普通到不行的衬衫和长裤,拉着自己的行李箱,他脚步缓缓地离开了顾少连所在的别墅区。 许玉潋不知道这里的面积会这么大,走了很远才离开小区。 沿着路,漆黑的夜里,能把各种细微的声音听得清晰。 他循着水声走到的河边,松了口气般,倒在那些草坪上,柔软的发丝凌乱地铺在草面,他眉眼倦怠。 “我是不是要离开了。”许玉潋问,“像原剧情那样描述的,没了呼吸。” 说完,他仿佛被自己的形容逗笑了,弯着眼和系统小声吐槽道:“但是好可惜,我还想去看海呢,本来想着还完钱就去的。” “你知道,亲戚叔叔他没有遵守承诺,但他以前从来不会那样的。” 繁星点点,闪烁不停。 如同沉默注视着天地的逝者灵魂,无声传达他无法再说出口的想法。 在这个副本里待的时间不算短,受到对方的照顾也确实不少。 许玉潋摊开手,倒映着夜空的眼眸里,不知何时渐渐蓄起了水光。 他说:“我想着,说不定他其实一直在海边等我呢,就像我们蝴蝶那样。” 总是盘旋停留在原地。 振翅,落空,反反复复回到记忆中,相伴的曾经。 “不过应该没机会了吧。” 河边的风很大,过长的草地被吹得簌簌作响,又似乎不只是风吹的声音。 许玉潋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他坐起身,毫无防备地,和身后的人对上了视线。 “潋潋,我找了你好久。” 本该在比赛的人突然出现在了这里,薛傅韫风尘仆仆,将他拥入怀中。 许玉潋以为他会问自己为什么会待在河边,为什么不接他的电话,但他没想到,薛傅韫做了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举动。 一张车票。 通往最近的临海城市。 男人轻吻他湿润的眼尾,语气轻柔,仿佛随时会消散在风中,“还好来得不算太迟。” “薛傅韫。” “嗯?” 凌晨三点,车厢内,灯光摇晃。 外面零碎闪烁的白炽掠过,和书里描述的流星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