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提了。” 西蒙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对他道:“这些草人其实一开始并没有认出我,他们是通过声音来辨别人类的。是有个我之前的队友,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嘴贱,居然跟他们说,我就是之前被派去g星球谈判的小队队长。他们就不愿意救我了,说要等酋长给他们指令。” “那你就等着吧,人总要为自己做过的错事负责。” 沈蚀夜说完,转身就准备离开。 之前卡斯帕拔了人家的萝卜都要去赎罪;何况西蒙的罪孽要比这严重的多,他并不打算去劝说那些草人救西蒙,让他们自己决定。 “沈蚀夜,你等等,等一下。” 西蒙赶紧叫住他,“要是你肯帮帮我,我可以给你提供一条你们不知道的信息。” “不感兴趣。”沈蚀夜摆了摆手。 “是关于崔雨凝的。” 西蒙继续道:“我看那个姓魏的向导没跟你一起……你是他的搭档,要是错过了这条消息,他可能会怪你。” 沈蚀夜已经走到了门口。 他看到小草人酋长正从走廊的另一头朝这边走来,而且她跟自己的行为模式差不多,也在背着手有模有样地视察各个房间的治疗情况,不知道是从哪位研究人员那里学过来的。 “给你三秒钟时间。”沈蚀夜道:“不说我就走了。” “好好好。”西蒙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他跳下了床,来到桌前打开了他的隔离行李,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小匣子。 “这是我们运输飞艇上的一段音频录音。” 西蒙走过去把小匣子交给了他,“我们返程的时候,刚好接收到了这段音频,内容是关于崔雨凝的下落的……不过我估计她是凶多吉少,她有可能已经被杀了。” 沈蚀夜一愣。 小草人酋长已经走过来了,看到他们几个站在那里没动,疑惑了几秒,就道:“怎么还没有开始治疗?” “酋长,这位是……烧了我们村子的那个人类。”一名草人说道。 “我知道啊。” 小草人酋长完全没在意,“不要搞区别对待,快点帮他治疗,然后把他的症状汇报给那些负责研究药物的人类。” 说完她就走了,继续视察下一位患者了。 西蒙和沈蚀夜对视了两秒,西蒙开始大声抗议:“你没帮上忙!东西还我!” “按住他!把他按回床上!” 沈蚀夜不可能给他反悔的机会,揣起那个小匣子直接就跑。 …… 张托尼和魏尘舟谈完正事的时候,外面已经是黄昏。哨兵宿舍比白天安静了不少,至少那些在楼里的音乐声、蹦迪声、高歌声,以及大哭大笑的声音都消失不见。 沈蚀夜把魏尘舟接了出来,抱着他一路来到了公园。 公园的中心区域以前经常举办各种活动,之前魏尘舟他们的历史知识问答和大胃王比赛也都是在这附近举行的。 现在这片活动场地中间堆满了燃料,周边还摆着许多张桌椅板凳和各种简易的食物。 许多大人孩子聚集在这里,因为草药的副作用而发疯的人很多,但仍有不少没被感染的正常人,这些食物大部分都是由他们自行准备,从家里带出来的。 等跨年的那一刻到了,所有聚集在这里过年的人就会用各自手里的火源,点燃这些燃料,所有人将围在这巨大的篝火前,一起度过这艰难的年关。 “看,为了不影响其他正在接受治疗的人,他们都转移到了这里。” 沈蚀夜抱着他,将准备好的两人份燃料丢进燃料堆里,然后走到一张空桌子前,拉开椅子坐下,“这场面也挺难得的,安全区里的人好像从来没有这样聚在一起过新年。哎,这是不是也是我们宿命的博弈(一) “咳咳。” 沈蚀夜低下头,略带羞涩地看着魏尘舟:“你不要选在这种时候勾引我。等你的身体恢复正常了,要是想亲我,我可以让你亲个够。” 魏尘舟:“?” 好不容易憋出的一句新年祝福,一般人听到了都不会是这种反应吧? 罢了,反正他认识沈蚀夜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沈蚀夜绝对不算正常人。 崔雨凝失踪的事,魏尘舟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反应,只是这种反应并没有大到能让沈蚀夜察觉到的地步。 现在他已经无暇顾及崔雨凝的事了,下午老张告诉他,其他文明的战舰正在接近他们,有攻击意向,需要立刻派出小队出发去侦查;但最令魏尘舟担心的,是那颗上一世间接导致他丧命的彗星。 老张说,彗星正在加速靠近,并且将于一个月后的午夜,撞向他们这颗星球。已经确定彗星上面有生命体,具体情况还在观察之中。 计算永远不会出错,这颗彗星到来比上一世更早,速度更快。 “走吧,0点快到了。” 沈蚀夜站起身,把魏尘舟高高托起,让他骑在自己的肩膀上,“我带你去火堆旁占个好位置,这样许下的新年愿望也许会更灵验。” 火堆旁已经站了很多人,各自跟旁边认识的人聊着天,说话声很大,与燃料焚烧的噼啪声混在一起,也很嘈杂。 远处有人放起了烟花,魏尘舟朝那边看了过去,似乎是学院方向。 此时此刻,不只是公园的狂欢,也有许多人正站在学院建筑的废墟上,回忆着过去这一年的种种,思念那些没能等到解药,最终被一个没有生命的人工智能,以及一场大火而带走的亲人与朋友。 沈蚀夜将自己身上的打火装置丢进了火堆。 “十!” “九!” “八!” 周围的人齐声喊着新年的倒计时,沈蚀夜却没有和他们一起喊。他只是安静地望着眼前的火堆,表情看不出悲伤或是喜悦,眼神有那么一瞬间和肩上坐着的魏尘舟竟有些相似。 众人喊到0的时候,两个人一起闭上了眼,许了个愿。 当夜,因为身无分文,魏尘舟和沈蚀夜无法到向导宿舍办理入住,两个人只好去小飞艇上取出一直未曾归还给管理处的帐篷,在公园里支了起来。 “山洞都住过了,我还会怕睡在公园里?” 这是魏尘舟在新的一年里成功憋出来的第一句话,当然还有没能成功憋出来的后半句话——起码我们还有个帐篷,不用睡在公园的长椅上;而且今晚还吃到了蜂蜜火腿,凉拌面鱼,三鲜饺子和八宝粥,我已经很知足了。 只是,夜宿公园到底还是会冷,魏尘舟身型又小,缩在睡袋里瑟瑟发抖。 沈蚀夜就厚着脸皮挤进了魏尘舟的睡袋,而且也不知道他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像是哄孩子一样,一边轻轻地拍着魏尘舟,一边唱起了哄睡的歌。 在沈蚀夜唱到第三句的时候,他成功地把自己先哄睡着了,还睡的特别香。 魏尘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第二天。 “就这棵树吧。” 沈蚀夜拿着尺子和匕首,笑嘻嘻地看着坐在草地上的魏尘舟,“你去背靠着树干站好,我给你划个身高刻度,记录一下你每天长高多少。” “有病。” 睡一觉过后,魏尘舟感觉自己好多了,起码能表达一些自己的想法了,“你这是恶趣味。” “怎么能叫恶趣味?我这是帮研究人员记录数据。” 沈蚀夜压低声音,“快点,现在周围没人看见,你赶紧站起来,我记录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