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像到颜启刚来时的意气奋发,如今却多了一层倦容。 池凝深也很心疼颜启。 他知道颜启很怕失去自己。 就像颜启的亲生父母,养他长大的贵妃,还有先皇。 在二十年里,一个一个离他而去。 颜启唯一想要的,素来很坦诚,就是自己。 如今自己的身体竟查出病来,怎能让颜启不担心不紧张? 甚至……他会害怕。 颜启很怕,很怕失去自己。 怕今后连自己的手都签不到。 正常人又怎么可能活到一百五十岁。 这是颜启内心最真实的愿望。 他永远都不想与自己分开。 池凝深盯着颜启看了很久。 其实,自己又何尝舍得离开颜启。 开始治疗后的那些药很难喝。 尤其是这几天,浑身都没有力气。 所以他顺水推舟,让颜启抱着自己走路。 只是表面看起来,好像是他顺着颜启的心意似的。 他看着颜启那么担忧,自己就更加不能让他担心了。 自从开始喝汤药,池凝深的精神就大不如前。 那些汤药有嗜睡反应,他白天迷迷糊糊地就想睡觉。 可睡多了,到晚上竟也有些睡不着。 有一天半夜里,池凝深梦到颜启太过担心他,急地去找两位大夫,也不知怎么说这话,突然吵起架,吵得山庄里的人都来围观。而池凝深只能躺在屋子里,也出不了门,最后把他急得清醒过来。 他就着几个炭火的光,看到颜启就乖乖躺在自己身边,这才安下心。 池凝深摸着额头,竟然一点汗都没有,甚至有点冰冰凉的。 以前的冬天,就算再冷,靠两个炉子取暖,足够他抵御夜里的寒冷。 更何况现在身边还多王爷这么一个“大暖炉”。 手手脚脚都缠在自己身上,竟也没有感觉到一丝炎热。 池凝深不得不佩服两位大夫的汤药,竟然这么快就开始奏效。 他往颜启的怀里靠了靠。 想到颜启此前还想在夏天治病,还不如现在舒服。 若是觉得冷,还能往颜启的怀里钻。 可要是觉得热,颜启也不能变成冰块。 池凝深以为治病的过程,最难受的感觉也不过如此。 过了十天后,江神医前来说,这不过是熬过了我还要玩雪晒太阳。 潭城的冬天很冷,风也很大,更是阴天多,晴天少。 颜启不想池凝深吹风着凉,大白天都是关着窗,屋子里难免一股药味。 颜启又不想池凝深不光喝着药,还要闻着药味难受。 于是,他把正房另一边的耳房,从书房改成卧房。 池凝深每天都会被颜启抱着,换一件卧房休息。 而从王府跟来的下人,将空出来的卧房从里到外打扫一遍。 池凝深想说这未免有些麻烦,但喝了药后,他就没什么力气,最后自然也什么都没说。 池凝深昏昏沉沉睡了几天,山庄里的传言也沸沸扬扬。 很多人本就不理解,为什么池凝深会听那江神医的话。 尽管江神医带着他徒弟,也医治过不少人。 可大家都是生了病,才去找江神医,哪里有人,没病还要主动吃药的。 传言中就有人说,那江神医指不定是江湖骗子,来坑王爷和池庄主的钱。 这消息还没传到池凝深的耳朵里,颜启只用一晚上的时间,传闻就瞬间消失了。 他只让白思萌去村民中说,若是因为这传闻害江神医不再治疗池凝深,一旦池凝深病重治不好,所有人都脱不了干系,要为此付出代价。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池凝深都已经被皇帝赐婚,是王妃了。 这下大家什么都不敢说,万一王妃出半点问题,王爷要迁怒于他们。 尤其是现在池凝深的状态,让很多人都揪着心。 颜启更是担忧不已,每次赵大夫和江神医送汤药来的时候,总是会看到黑着脸的颜启。 他们也只能厚着脸皮,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 纵然两人也有自信,相信他们的药方不会有问题。 可……总是被王爷瞪着,心里也不好受。 在第二疗程的最后一天,池凝深一大早睡醒了。 还挺精神。 池凝深也不知怎么回事。 他靠在床头,就这么静静地坐着。 他抬手,抚摸着睡在身旁颜启的额头,拨了下他的头发。 颜启这两天为了春节集市的事,每天都要面前山庄掌柜们和潭城知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