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就算取最快的路线,从京城到蛰城,都要走大半个月。 再回封地,恐怕要走到明年去。 颜朝疆土之大,颜启又不是不知道。 然而颜启打定了主意,“因为我接下来要告诉你的事,事关皇室的秘密。” 看颜启说得这么严重,池凝深都有些紧张。 池凝深转着手里的酒杯,“你告诉我,这妥吗?” 颜启点了点头,“你将是我的王妃,虽然这件事告不告诉你,不会对你的身份带来任何改变,但是……但是我今天看着皇兄和皇嫂两人,便觉得两人之间要的是坦诚。皇上既然已经赐婚,我想……是应该告诉你,我的身份。” 池凝深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总不能说,你不是王爷吧?” 还能有比这种事更离奇?更需要颜启这样郑重其事来说的吗? 颜启哈哈一笑,“哎,是……也不是……我是先康荣王的世子。” 他说,康荣王是先皇的弟弟。 池凝深一愣:“这是怎么回事?” 颜启按着他的手,说当年蛰城水灾,后来又闹了瘟疫。 他的父王母后便是在那个时候,染了病而离世。 他刚出生,就和父母生死相离,被抱到皇宫,由贵妃带大。 而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七皇子,直到贵妃病逝,才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份。 颜启忙说:“先皇和贵妃一直将我视如己出,几位皇兄也素来把我当亲弟弟对待。我知道我这个身份特殊,也不敢有别的奢望,但凡皇室有任何需求,我一定尽力而为。” 池凝深明白过来,原来颜启就是这样,才对皇上的事,如此不遗余力。 颜启又道:“无论如何,我亲生的父王母后还在蛰城。如今我立你为王妃,我就想要带着你,去祭拜他们……你、你愿意吗?” 事到如今,颜启开口竟然是在问他,是否愿意,而非是否明白。 依旧还在征询他的意见,他的想法,一切以他为先。 池凝深光是听说颜启的父母,是因为拯救蛰城的百姓而离世,心里就已经有许许多多的感动。 就算颜启对他发号施令,让他必须跟着自己去蛰城,池凝深也不会拒绝。 多绕点路又如何? 池凝深点头,他站起身,走到颜启面前,将他抱在怀里。 “当然愿意。”池凝深说,“我当然要去,不然以后你要是去祭扫父母,难道还要瞒着我吗?” 颜启靠在他的胸口,微笑道:“我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 池凝深则说:“我不会将这件事说出去,你放心。倘若外面有人知道,你随时可以要了我的脑袋。” “嘘——”颜启连忙说,“怎么可能,我相信你。就因为是你,我才会告诉你。凝深……” 池凝深双眼明亮,低头浅笑,他默不作声地吻了上来。 原来颜启还有这身世,好像和自己差不多。 颜启没有见过亲生爹娘,自己也没有见过娘亲。 他们如此相似,又如此不同。 而最后他们走到了一起。 池凝深替他难过,也知道不该难过。 他们的爹娘,一定是希望他们能开心快乐地生活在这世上。 池凝深睁开眼,自己的眼前有点模糊。 颜启伸手摸了摸他的眼角,站起身来一把将池凝深横抱起来。 走出两步,颜启不动了。 颜启神情严肃,“袍子……有点沉……” 池凝深哈哈笑了起来。 他们俩一边往寝宫里走,一边将袍子衣服丢了满地。 今天池凝深没有喝醉,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现在只想紧紧抱着颜启,想让他知道,自己永远不会离他而去。 而且,自己会跟着他,哪怕是天涯海角。 【作者有话要说】 有没有嗅到要完结的气息。 但还有不少内容。 w 向父母起誓我爱你。 池凝深想早些起床,收拾他们昨晚扔的一地衣服。 他刚一动,腰上那只温暖的手,就用力把他捞回怀里。 池凝深因此赖了会儿床,再挣扎着爬起身,也闹醒了颜启。 他见颜启顶着有些凌乱的头发,手撑着脑袋看着自己。 而他无视颜启炙热的目光,弯腰将他们丢在地上的衣服袍子一件件拾起,整整齐齐叠起,放在柜子上。 颜启说:“其实让宫人来收拾就行了。” 池凝深摇摇头,说:“这是参加皇后册封大典穿的礼服,放在地上已经算大不敬,还让宫人来收拾?让他们看到,就算嘴上不说,心里会怎么想?尤其等你离了宫,说不定就留下一个放浪形骸的王爷形象。” 颜启却笑了起来。 他看到池凝深发红的耳朵,知道他那是不好意思。 颜启忙说:“凝深,你说的对,还是你考虑得周道……哎,没有你的话,我该怎么办……” 颜启一边说着,一边下了床走到池凝深的身边,轻轻将他抱在怀里。 结果池凝深的耳朵就更红了。 听到颜启的这一通夸赞,已经有些不好意思。 再者…… 池凝深说:“你先把衣服穿起来。” 颜启:“噢……” 今天刚是册封完第二天,皇上和皇后要在后宫给太妃们请安,直到下午才有空来见他们。 池凝深与颜启一起过了个悠闲的上午,这才换上礼服,去向皇上和皇后道别。 再来到甘乐宫,周遭看起来与此前不可同日而语。 到处都挂着红色的绸带,贴着“喜”字窗花。 百官送来的贺礼甚至堆到了屋外。 还有来自皇上的赏赐,足以见得皇后的地位。 池凝深走进宫内,看到颜纶和柳曦脸上一脸喜悦,说话的语调特别轻快。 颜纶说:“还是七弟想着朕,其他几个弟弟,只给朕留了家书,一大早都走得没影了,诶。” 颜启想,若非为了池凝深,他也想早走。 身为王爷,在皇宫里多留一天,都多一份风险。 现在该处理的都处理完了,还不走?等着被人抓小辫子吗? 颜启带着池凝深拱手作揖,微笑说:“臣弟也来向皇上和皇后告别。” 池凝深偷偷去看,发现皇上看起来明明还挺高兴的。 柳曦扭头去看颜纶,后者向他点了点头。 只见他走到池凝深的面前,扶着他的胳膊,小声说:“回去之后给我写信呀。” 池凝深微笑起来,答应得很快,“我会的,请皇后放心。” 得到这话,柳曦才心满意足。 他们彼此道了别,皇上说之后会给几位王爷赐予奖赏,派人送到他们的封地去。 颜启谢过皇帝,便带着池凝深离开皇宫。 他们回到城郊的王府,看到白思萌等人已经准备妥当,便决定第二日离开京城,去往蛰城。 白思萌等人不知道王爷的身份,听他说去蛰城只是心里有些奇怪,但没人敢过问王爷的决定。 颜启也只说了声,去蛰城还有事情要办而已。 从地图上来看,去往蛰城,期间路过三王爷和八王爷的封地。 白思萌正想问王爷,是否需要去他们二位王爷的封地,与他们见面相聚。 但颜启婉拒这个提议。 他说除了蛰城外,不要再节外生枝,毕竟这不是出行,往后早些回封地才是。 他们离开封地的时间也太久了。 池凝深坐在马车里,与颜启一起看地图。 去蛰城的官道,不用翻山越岭。 而且沿路有许多民驿城镇,不会像在封地出行,会有风餐露宿的时候。 池凝深知道他们回到蛰城是做什么,自然带着点沉重的心情。 一路上总不能还游山玩水。 反观颜启倒是一脸轻松,在路过其他城镇的时候,会多休息一天,拉着池凝深在当地看看风景。 池凝深的心思,却全都在蛰城上。 他没有去过蛰城。 但他知道那里,是听外出的商队说的。 他问颜启,蛰城到底是什么模样。 颜启说:“其实我也有七八年没去了。” 池凝深楞了一下,忽然发现这个时间,不正刚好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颜启马上道:“是啊,那个时候我知道自己的出身,便去蛰城给我父王母妃守孝。再回到京城时,我就遇到了你。” 只见颜启露出灿烂的笑容。 他抱着池凝深的腰,开心地说:“可能是我父王母妃在天有灵,怕我孤单,让我早点认识未来的爱人。” 世上没那么多玄乎的事。 池凝深刚想这么说,但他忽然觉得,自己和王爷能在一起,确实很玄乎。 “以后也别让人欺负了。”池凝深捏了捏颜启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