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剩二十天。 期间,江神医说见到池凝深身体康复,便要带徒弟林福离开。 可池凝深觉得,他算是自己半个救命恩人,自然希望他能喝了喜酒之后再走。 江神医说自己志在四方,他还要救治更多的病人。 实在留不住他们师徒两人,池凝深和颜启便专门请了一顿饭当做践行。 往后,两人每天都越来越忙。 要量体裁衣,要检查贺礼,要布置山庄和王府。 尤其是那条安排好的迎亲路上,两边都立起挂满灯笼的立柱。 到了晚上,灯笼整晚都不灭,就像是京城那样。 站在王府的楼台上,看到亮着灯笼的迎亲路,像是一条发光的金色巨龙。 头在王府,尾在山庄,横卧在地上。 消息越传越远,连封地外的人都慕名而来,就算见不到王爷和王妃,也要蹭一顿那流水席。 人越来越多,送礼来的也越来越多。 然而都被白思萌婉拒,说非王爷和王妃亲友的礼物,一概不收。 奇怪的是,有一份从椽城而来的礼物,竟然让白思萌收下了。 很多人都在打听,只知是从椽城的一个绣坊送来。 绣坊名不见经传,织品也没有打着绣坊的名义,甚是奇怪。 这件事也掀起小小的讨论,直到大婚的日子来临。 有个人从成婚的消息传出,就一直待在潭城。 他说王爷下聘礼当天,几十号穿着红衣服的脚夫,排着队从王府搬彩礼运往山庄。 那队伍的阵仗,一头都已经走进山庄,而队尾都还没有从王府里出来。 彩礼堆满了山庄好几个仓库。 他还说,连池庄主都开玩笑称,得亏春节集市卖光山庄里所有的存货,否则放不下这么多东西。 再等到成婚吉日当天,山庄一大早就开始往王府送回礼。 他说那脚夫搬运的脚夫有上百人,一直搬到下午都没有运完。 外界的传闻纷纷扰扰,池凝深这段时间则待在山庄里,等着成婚当日的到来。 当天晚上,池凝深坐着轿子来到王府。 但在拜堂之前,颜启却拉着他说要先见两个人。 当他来到正厅时,看到两位上了年纪的夫人坐在里面。 那是池凝深的两位姨娘。 颜启以前听池凝深说,自己是靠两位姨娘养大。 他一直记在心里,后来得到皇帝赐婚,就暗中派人去照顾两位姨娘。 在他们回到封地时,京城王府传来消息,说两位姨娘被拮据的池江海赶出家门。 于是王爷便派人将她们接来。 只是路途遥远,两位姨娘也有些年纪,一路走得很慢。 好在赶在婚礼之前抵达王府。 池凝深顿觉眼眶湿润,他看着颜启,说:“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颜启抬手摸了摸他的眼角,指腹滑过那点泪痣。 颜启笑道:“今天是我们大喜的日子,高兴一些,来拜堂吧。” 池凝深紧紧牵着他的手,“好。” 【作者有话要说】 进入了完结倒计时…… 来了一行低调的人。 王爷大婚,大摆喜宴。 成礼第二天,许多前来吃流水宴的百姓,都见到王爷和王妃。 有百姓壮着胆子去敬酒,非但没被人拦着,反而和王爷、王妃一起喝一杯。 在流水席的第三天时,有一行五六人出现在王府门前。 王爷和王妃见到他们后,马上带他们入王府内,再也没出来。 而在王府内,只有寥寥几人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 是皇上与皇后,还有四名近身侍卫。 当初胥知府在发现奚山里的陵墓时,向朝廷上了奏折。 折子一路送到皇帝面前,颜纶便派人调查文献。 查了三天三夜,终于让他们查出蛛丝马迹。 皇帝便立即带着人来到封地。 而且走得还是最新开辟的官道,缩短了一大半的时间,只用了一个月,便从京城到了潭城。 池凝深和颜启皆惊奇,这奚山中到底是谁的陵墓? 竟然让皇上如此大动干戈,还带着皇后? 颜纶喝了杯茶,笑着向他们解释:“如今在皇室卷宗内,只有三位先祖皇帝没有记录陵墓地点。一位是被除名,还有两位分别是太祖太宗始皇帝,和太祖高宗高皇帝。” 颜启不由得说:“不会吧……” 颜纶站在弟弟的面前,微笑说:“很有可能,就是先祖高宗高皇帝的陵墓。” 颜启:“我记得两位先祖退位后,全都归隐乡田,如何确定是谁?” 颜纶说:“始皇帝曾留书,说会回到颜氏一族居住的地方。而高皇帝则是带着人云游四方,后来相传高皇帝在颜朝最远的土地,找到一处极乐之地,从此不过问人间俗世,人们也不知他的行踪。” 高皇帝是始皇帝的侄子,颜朝第三代皇帝。 在颜朝建立初期,若非高皇帝带着大将军,扫平各地准备起头反叛势力,也不会开创今日颜朝稳定繁荣的局面。 这位大将军也是声名显赫的人物。 他曾单枪匹马杀入百人大军,直取敌将首级,打得敌方溃不成军。 他跟随高皇帝南征北讨,也是跟随他在高皇帝身边最久的人。 尔后他作为两朝元老,直到七十才告老还乡。 颜纶说:“这位大将军曾是苔城人,而当年的苔城,便是如今的潭城。我思忖着,高皇帝虽然早已退位,但一直留在京城。却在大将军回苔城后,高皇帝也跟着离开京城……” 颜启便说:“皇兄,你若说这是大将军的墓,倒是有可能,但高皇帝……” “你觉得高皇帝当年不是来寻大将军的?”颜纶笑了,“弟弟,当年我们可都度过先祖好几位皇帝的诗,那句‘将军新授钺,天子旧挥毫’里,将军写的是谁,天子说得又是谁,不会不知道吧?” 现在听皇帝提起,颜启自然也想起来这首诗。 他们也知道皇帝和这位大将军的关系,非同一般。 颜启问:“皇兄,你打算何时进奚山?” 颜纶:“先在你这里待两天,况且,你都成婚了,我作为你兄长,还想多喝一杯喜酒。” 颜启忙说:“当然!” 他说着回头看了眼池凝深,池凝深马上笑着说:“我现在就让山庄里准备酒菜。” 而一屋子里还有胥知府、白思萌和康梧,以及皇帝带来的近身侍卫。 他们都答应不会将此事透露出去。 胥知府没有留下来再喝一顿喜酒。 他离开王府时,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毕竟他真没想到,奚山里竟然是先祖皇帝的陵墓。 他也要好好安排一下,往后还得跟着皇帝去看那座陵墓呢。 等池凝深回来,屋子里只剩下三人。 柳曦走到池凝深面前,“好久没见,听说王府当年是你督建?带我去参观一下?” 池凝深心里一下子明白过来,看来皇上还要对王爷说些事。 “跟我来。”池凝深点了点头。 他们俩一起踏出屋子,也不让其他人跟来。 池凝深指了指不远处院子旁的楼台,“我带你上去看看?” 柳曦看起来特别高兴,“好呀!” 他们俩闲庭信步走在回廊里,小声地说着话。 柳曦说:“我收到你的信,没想到你还得了那么重的病,当初怎么没想着留在宫里,让御医来看看?” 池凝深则摇了摇头,“当时王爷已经给我请了御医,但是御医说我这病不好治,只能靠补药养着。” 柳曦一脸担忧地问:“那你……你若是需要什么,尽管跟我提,若是我没有的,我也会向皇上要……” 池凝深忍不住笑了起来,“看来皇上真是护你,你想要什么,他都会给你。” 柳曦却叹气:“你别笑我了,你现在怎么样啊?身体?” 池凝深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把他遇到江神医的事,还有后来治病的事,告诉了柳曦。 他这才知道,写的信都在路上,柳曦没有收到。 柳曦终于松了口气,“嗳!你刚才不早说,非要看我着急。” “抱歉抱歉。”池凝深马上说,“这回真是走运能遇到江神医。” 柳曦忙问:“那江神医到底是什么人?” 池凝深:“江湖郎中,但治病救人颇有一手,之前潭城好多人生病,山庄里的几个大夫忙都忙不过来,可喝了江神医的药,很快就好了。他还誊抄自己的医书药方留在山庄,我总是听山庄里的大夫夸江神医。” 柳曦:“他这么厉害,你们怎么没把他留下来?” 池凝深却笑着摇头,“这不好吧,我想江神医必然是走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才会有这么多本事。若把他留在一个地方,他便没办法医治像我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