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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6章 那这两天不是白忙了（第1页）

第二天早上，方别到地方病研究所时，化验室的灯已经亮了。

昨晚送信的年轻人姓邱，正和另一名化验员重新配试剂。桌上摆着六只小玻璃瓶，只写编号，看不出样品来自哪里。

顾文山守在门外，没有进去催。

“昨天做第一遍的小邱，今天只负责称量。显色和读数换老冯来做。”

方别点了点头。

“空白管和已知样也一起放进去。”

“都准备了。”

这种痕量成分含量太低，试剂纯度、水质、玻璃器皿没洗干净，都可能让结果偏出去。研究所条件有限，能做的便是把每一步写清，换人重复。

两个人在门外等了将近一个小时。

老冯终于把记录纸送出来。

六份样品分成三对。第二次测出的具体数字和第一次略有差别，三对的高低顺序却没有变。

小邱松了口气。

“可以揭号了吧？”

方别先核了空白管和已知样。

读数在允许的范围内，他才让保管员把编号底册拿来。

三对样品中，每一对都由重病村和附近低发病村各取一份。揭开编号以后，三份重病村粮样的测定值都偏低。

屋里没人说话。

顾文山拿起两张记录，一项项对照。

“三对都一样。”

“只有六份。”

方别把底册合上。

“这批只能说明检测方法值得继续试。受潮的样品剔除了，剩下的还要扩大数量，再送一部分去别的单位复核。”

小邱脸上的兴奋淡了些。

“那这两天不是白忙了？”

“怎么会白忙？”

方别指了指桌上的记录。

“方法能重复，样品有差异，下一步该取多少、去哪里复核，都有了依据。现在要是写成病因已经找到，才会把前面的工夫糟蹋掉。”

顾文山把三组数字抄进专门的登记册。

成分名称暂时不写进对外材料，只以检验项目编号代替。检测人员继续看不到村名，掌握编号底册的人也不参与化验。

方别又加了一条。

同一户的粮、水、土样不能只在一家研究所测。第一批扩大样本达到数量后，抽出三成送另一家单位。

顾文山算了算需要的试剂，脸上很快露出难色。

“现存的量做不了这么多。再申请要等，进口的那一批什么时候到，也说不准。”

“先把可靠样品排出来，别拿试剂去测来路不清的。”

方别说道：“我去找郑怀民协调。研究所把消耗量和能完成的样本数写明白，别只报一句缺试剂。”

顾文山应了一声。

这时研究所门房跑来，说红星医院打了两次电话，棉纺厂的人正在等方别。

江淑琴要调整工种，厂里卡住了。

方别赶回医院时，齐主任已经做完了第一轮评估。

江淑琴的浮肿消了大半，呼吸比入院时平稳，听诊仍能听到心脏杂音。稍走几步，她的心率便明显加快。

方别让她坐回床边，等脉搏恢复以后又查了一遍。

颈侧静脉充盈比入院时轻，肺底的湿啰音已经听不见，肝区仍有轻微胀感。舌质偏淡暗，脉细，偶有歇止。

急性心衰已经控制，心脏原有的病变并没有消失。

齐主任保留了小剂量强心和利尿治疗，叮嘱每天记录脉搏和尿量。元雅给的恢复方以益气养阴、通脉为主，药味不多，也没有急着用大辛大热之品。

“这几天不喘了，是药起了效，不是心脏变成好的了。”

方别对江淑琴说道：“回去以后盐要少些，水也不能一口气灌太多。药按医院定的量吃，脉搏突然乱得厉害，或者尿明显少了，马上来。”

江淑琴把几句话复述了一遍。

她丈夫在一旁记得更细，连每天几点数脉搏都问了。

方别没有嫌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