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到车了吗?” 程泽看一眼手机屏幕:“还没有。” 秦问淮刚好接到代驾打来的电话,他说:“那你和我一起回去吧,我叫了代驾。” 程泽下意识想拒绝:“不用了吧,太麻烦了,一会就有司机接单了。” 秦问淮皱眉:“我们不是顺路吗?” 程泽似乎才想起来:“……对哦,那,那和你一起坐车吧。” 坐上秦问淮的车,那股红茶香水味铺天盖地朝程泽扑来,偏偏程泽此刻心情复杂,想入非非的心思的都没有。 一路无言,两个人坐在车后座,一个坐最左边一个坐最右边,没人出出声,程泽选择不开口,先装木头装到回家。 秦问淮喝挺多,坐车不太舒服,他打开窗户,和程泽说:“你身上有风油精吗?” 程泽摇摇头:“没有。” 秦问淮难受得皱眉,靠着车窗闭目养神。 程泽看他的面容,说:“很难受吗?” 秦问淮“嗯”了一声,想起自己车上还有瓶红花油,都是辛辣的应该管用,他说:“那麻烦你,我前面的水杯台有瓶红花油,帮我拿一下。” “好,好。”程泽探身去前面,从水杯台上翻出一小瓶红花油,递给秦问淮。 秦问淮头晕,没注意接过红花油时,摸到了程泽的指尖。他抹一点点辛辣的油在鼻下,让自己精神一些。 他闭上眼睛,想着回到家再催吐吧,不然太难受。 就在这时,秦问淮听到了程泽低低的道歉声。 程泽说:“waity,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下次周一 你要一起吗? 秦问淮升职以来,不少人对他说过对不起,项目一组的人闯祸,总是拿上一本文件夹,恭恭敬敬来到他办公室,说上一句“waity我错了”,然后就把烂摊子都呈给他看。 因此秦问淮很讨厌道歉,也从没有把这些话当真,下属道歉就意味着他有的忙。 但程泽的这句对不起,秦问淮在酒醉之下,居然品出了一点脆弱和坦诚。 现在事情告一段落,问题解决了,秦问淮不会再揪着不放,他忍着难受叹一口气:“你确实该道歉。不过,你如果不知道自己的问题在哪,只想通过跳槽来逃避,你去到任何一家公司,问题会一直存在,最后的结果都一样。” “啊?你……你怎么?” 秦问淮被他蠢笑了:“你下次打开x聘,能不能不要在工位上看?” 程泽闭上嘴,他想起来前几天waity经过他的工位,当时他就在看招聘信息,见waity靠近,就匆匆忙忙关掉,现在想起来真是欲盖弥彰,应该就是那个时候被看到了。 ……还真是尴尬,秦问淮一提,程泽都要被自己蠢到了。 秦问淮仰头靠着椅背,慢慢开口:“这次就算了,我还能做主解决,如果下一次闹到老总面前,你觉得你还能不能继续留下来?” 程泽听出了这句话的第二层意思,小心翼翼问:“我现在还能留下来吗?” 秦问淮说:“你的试用期应该还有一个多月,看你后面表现,毕竟项目一组的去留是我拍板。” 代驾刚好把车开入小区车库,秦问淮付钱,下车站了一会,那种醉酒又晕车的晕眩感总算缓解一些。 他余光瞥见程泽还站在车旁,想到程泽刚刚那句可怜巴巴的“对不起”,他难得再多说两句: “你和yoris很像,学生思维太重了,yoris刚毕业我能理解,你工作了两年,怎么还理所当然呢。你以为问题拖着拖着,会自己变好吗?你在学校拖作业,最后一晚赶deadle交上去就好了,但工作上一直拖,损失的可是甲方的信任。” 程泽没说话,他听进去了。 秦问淮继续道:“我让你及时告诉我,是因为问题刚出现,还没有发展到严重的地步,我看一眼就知道怎么解决。但你这次是把问题扩成黑洞才来告诉我,你猜解决轻不轻松?” 程泽抿唇,然后小声说:“我知道了。” 秦问淮看他一脸若有所思,表情还夹杂一点新人的懵懂。 这个表情让他想起过去的自己,也是从一无所知的新人走过来,那时候他比程泽还局促,搞砸一个项目,以为天要塌了,当时的上司把他骂得一无是处,他只能硬着头皮扛,现在回头看,最后不过也变成了谈资。 秦问淮很欣赏年轻人那股束手束脚的冲劲,不由得轻笑一声:“说你年轻,还真没说错。走吧,我要回去了,你要一直在地下室呆着么?” 程泽小跑跟上,鼓起勇气,主动说:“那waity,我后面……应该怎么做呢?” 秦问淮反问一句:“你觉得应该做什么?” 程泽如实回答:“我不知道。” 电梯门打开,秦问淮迈进去,顺手摁下十五层和十六层,看了眼时间:“现在是周五,明后两天是周末时间,先别想工作,你周一再来找我。” 程泽点头,说自己记住了。 十五层到了,程泽先离开,他和秦问淮说了再见,等电梯关上门他才往家走。 今天没有工作理由,秦问淮不能和他来到家门口,上次在电梯分别,程泽还觉得庆幸,这次分开,程泽只觉得怅然若失,他看着电梯上升至十六层,停在十六层,心想,如果有一天,他能变得像秦问淮一样,看起来从容不迫就好了。 等到周日,第一批补发原料到公司,还是秦问淮亲自去交接的,黄彦群作为研发代表,确定没有问题,第一阶段的实验总算可以开始。 德药项目正常运行,董优优跟着ta忙于数据分析,和程泽吃瓜的次数直线下降。 吃瓜搭子没空,自己身上也没有项目,程泽还以为接下来一个周要混水摸鱼了,结果周一刚到一半,秦问淮喊他“来一下”。 经过一个周末的沉淀,不知是不是程泽的错觉,他总觉得自己再来秦问淮办公室,都没那么拘谨了。 敲开办公室的门,“waity,你找我?” 秦问淮“嗯”一声,让他进来把门关上,“我往你盘里传了一份新文件,你看到了吗?” 程泽打开手机:“哦,刚看到,这是……?” 秦问淮说:“这是我们和a校的合作项目,给他们生产特定的耗材,目前进展到一半。中期跟进的p说她手下项目太多了,数据上不能及时反馈,你来帮忙,我把你接进项目。” “啊?”程泽吃惊,“我吗?” 秦问淮抬眼看他:“有问题吗?” 程泽说:“我没有中间跟进过,数据对接和分析,可能不太熟悉。” 秦问淮说:“这是你要考虑的问题,不是我要考虑的。不熟悉就去熟悉,实在不懂再问。” 他说完,意味深长看了程泽一眼:“这个项目跟进不难,不需要太专业的东西,只是需要你不停去沟通,心里有点数。德药项目算重大失误,这个新机会要抓住,不然转正述职很有可能过不了。” 程泽思考片刻,觉得不对劲,看着手机里他被拉入一个新项目群,心中有个猜想。 “waity,这个机会是不是你留给我的?”有很多ap可以选择,为什么偏偏是什么都不精通的他? 秦问淮停下敲键盘的动作,说:“你能不能跟?不能跟我再安排别的人。” 程泽忙道:“能能能,谢谢waity!” 秦问淮没看他,继续说:“这个项目你交日报,再出差错,也不用报给我了,我通知人事,你直接滚蛋吧。” 居然还能有新机会,程泽心里感动得不行,这回不管什么了,先应下,然后拿着秦问淮给的项目已有资料,美滋滋回到工位。 惹得一旁为数据焦头烂额的董优优都问:“你怎么从waity办公室出来还笑得这么开心?” 程泽打开asana,开始了解进程:“因为waity给我派活了。” 董优优知道程泽前段时间因为德药的事情闷闷不乐,现在有了新机会,证明领导并没有放弃他,她也为其高兴:“那挺好啊,我就觉得waity很重视你,你当时还不信。” 程泽点头承认,一扫先前的阴云,和优优说未来一周咖啡他请,到时候碰到卡壳的分析,还要多多麻烦。 董优优为朋友两肋插刀,咖啡什么的不重要,吃瓜搭子振作起来是好事,她自己的数据都不看了,拍拍胸脯说你包我咖啡,这事尽管包我身上。 程泽熟悉项目之后,去找了相关p,问某某某节点该怎么推进,还需要找谁对接。 那位p就是德药项目的ta,她和john完全不一样,忙归忙,程泽来问基础问题,她一边敲敲键盘,一边看两眼,顺嘴回答程泽的问题。 ta先说:“这个项目进入新节点了,等质检通过,你记得去问问研发要数据,我和他们说过了,产品的所有原始参数要记录下来,你到时候把这些参数拉成表格,发给群里的实验员就好。” 程泽不知道拉成什么表格,问ta有没有模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