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指尖点上那个滚烫的额头,往下轻轻一刮,刮过高挺的鼻梁,落在抿着的唇上。 “缺席了,全国公证过了,赖不掉了。” 怀里的人满足地叹了口气,收紧手臂,把脸往她颈窝里又拱了拱。 睡着了。 呼吸渐渐匀长,滚烫的,一下一下,拂在她的颈侧。 易钧泠维持着那个被压住的姿势,一动没动。她看着老屋房梁上那些经年的木纹,看着窗外渐渐偏斜的日光,看着墙上那张黑白照片里老人温和的笑。 她就这样坐了一整个下午,坐到腿麻,坐到日落。 中途那只手机在口袋里震了十几次——导演组的、孟想的、她母亲的。她一只手被枕着,另一只手艰难地把手机摸出来,调成静音,回了最重要的一条。 孟想发来的:【姐!!网上都在猜你们为什么缺席!!我要不要控评??】 她单手打字,回了两个字: 【不用。】 想了想,又补了一条: 【让她们猜。】 五 峰值期在第二天傍晚退了下去。 热度退到三十八度以下,腺体不再肿痛,理智那道闸门重新合拢——张清澜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像个八爪鱼一样缠在自己爱人身上,而那个人保持着被她压住的姿势,靠坐在床头,阖着眼,眼下一片淡淡的青影。 她僵住了。 记忆回笼:她烧了两天。这两天里,是谁给她擦的汗,是谁给她喂的水和粥,是谁被她八爪鱼一样缠着、寸步不离地坐了两天两夜—— “醒了?”那个人察觉到动静,睁开眼,声音哑得厉害,先问的却是,“还烧吗?” 张清澜张了张嘴。 她想说对不起。她想说辛苦了。她想说你腰酸不酸、腿麻不麻、两天没睡要不要紧。 最后她说出口的是:“姐姐,我好了。” 顿了顿,又认真地补充:“峰值过了。后面三天是平稳期,信息素不会再失控了。你今晚可以睡个好觉,睡床,不用被我压着——” “张清澜。” 易钧泠打断了她。 那个人撑着床头坐直,活动了一下被压了两天的肩膀,然后转过头,安安静静地看着她。老屋的傍晚,最后一缕夕阳从窗子里斜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那双眼睛在光里,亮得惊人。 “既然好了,”她说,“那我们来办正事吧。” “……正事?” “嗯。”易钧泠说,“我等了两天的正事。” 她看着这个刚刚退烧、脸上还带着病气、一头雾水的人,忽然笑了一下。这个笑,张清澜想记一辈子——慢,稳,像一只终于等到猎物走进射程的猫。 “这次,”那个人说,“标记我。” 房间里静了一秒。 “永久的。” 窗外的山风穿堂而过,吹得墙上那些旧奖状哗啦啦地轻响。老挂钟滴答,滴答。张清澜维持着那个半撑起的姿势,一动不动,像被人点了穴。 她怀疑自己还没退烧。 “姐姐,”她的声音干得厉害,“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比你清楚。” “你的腺体——”她几乎是本能地,目光落向那个人颈侧。那里,挽起的发下,隐约露出一段旧疤的边缘。那道疤她见过,摸过,用指腹描过它的每一寸走向——洗标记留下的,组织受损过,医生说过的,不可逆。